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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度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所以才写下存着银行卡密码和给他们仨的纸条。

重症监护室看不见熟悉的亲人，让他惶恐却又有一丝安心——他不想看见任何人为他哭泣，哪怕知道伤心根本无法避免。

术后感染期的这段时间，真的让佟语声感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折磨。

佟语声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都快喘不过气来。

说着说着，眼角又开始湿起来，他觉得自己好不争气，似乎这手术不是帮他换了双肺，而是换了双一戳就崩溃的泪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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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可以去早一点，一起看日出，看着清晨的第一班缆车划过，在第一缕光里和吴桥一接吻。

他们还可以去解放碑，开心地吃吃喝喝，他可以从中辣开始复建，也可以让吴桥一从微微辣开始尝试。

他想让吴桥一看看白象居，替他完成未完成的梦，又更像是许多宠物知道自己快要去世，就会悄悄离开主人身边，独自一人死去。

“我的天，再过几个月，我就能自己爬上去了！”

他回想起那一天天边瑰丽而悲戚的红，想到那几乎要把天空和他的心口一并撕裂的缆车。

十分钟后，陈医生走进监护室，一看见两个年轻人交谈甚

看他撇着嘴又要哭了，吴桥一赶紧把他搂紧进怀里，茫然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哪里不舒服吗？”

一天的崩溃和惊惧，想到那一天的绝望无助。

他想着，没有你, 哪有什么好看的景色？

几个月后，健康的佟语声可以自己出门，和同学们热热闹闹玩到很晚再回家，也可以抱一抱路边的小猫小狗，如果以后有精力，可以和吴桥一一起养一只。

从白象居回来，他们还可以去洪崖洞，因为那里人多，姜红总怕他出意外，生病以后他就再没去过。

吴桥一问他想去哪里玩，想吃什么，让他列一个清单，以后一个一个慢慢完成。

于是他说：“不告诉你, 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们还可以去看武隆天坑，只要他锻炼的好，就可以爬山，看看所谓的“别有洞天”。

佟语声一听, 愣是没缓过来，直到他看着吴桥一的眼睛出神了好久才后知后觉：

好半天，他才说出一句：“你哭起来比我好听点，像是小鸟在唱歌。”

佟语声便破涕为笑了。

“Joey，我可以呼吸了……”佟语声颤抖着小声啜泣道，“我能呼吸了……”

吴桥一贴着他的颈窝，知道他不是难受便放心下来，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笑着亲亲他的耳尖，听他笨拙而夸张的呼吸声。

反复的高烧让他的意识断断续续，却从没有减轻半分疼痛对他的刺激。

他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荆棘丛、坠入了炼钢炉，似是四分五裂，又感觉要被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