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19(2/2)

“哥哥醒了，我便也就安心了。”

我这回也说不出任何托词，把药喝了才能养好身子，养好身子才有更多可能。

小修全副身心都在我身上，他又不是我这种武人，耳聪目明，一点小响动都能被察觉到。

“但余毒未消，哥哥还需再喝几服药。”

我亲亲孩子白软的脸颊，低声地对我的孩子说：“我的小鹏鹄，快点长大吧，长出翅膀就可以飞出这堵高墙了。”

小修这话说完，门外头就有人叩门，像是等候了许久，小修吩咐外头的人进来，外面进来了一个粗手大脚的仆妇，端着托盘，托盘之上是一个盛满了药的瓷碗。

我把小鹏鹄抱的更紧，像抱着全部的家当。

小修似乎也猜想出声音的源头，他说：“‘这应当是梦儿醒了，正闹觉，我让刘婶去看看。”

“神医的医术真是高超，几贴药下来，哥哥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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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与怀里的婴孩这般的亲近，一直不曾与我提起的某件事被小修说起了。

我却不想要叫这些个小名，我更想用我自己给我的孩子起的大名。

是奶香味的……

“哥哥可以随意叫，梦儿，远儿，明儿，这几个都可以。”

“爹爹给梦儿起了大名，梦儿是远字辈的，梦儿以后的名字就叫杜远明。”

鹏鹄，杜鹏鹄。

我艰难诞下，融了我骨血的孩子，是我能碰到的仅剩下的亲人。

怕的神色，倏忽间，他脸上又是一抹惯有的笑，比以往显得真诚，仿若劫后余生，“哥哥是有福的，恰逢我结拜大哥来寻我，我借了了他的名头，请了一位江湖有名的神医过来。”

“不用……把他……抱来给我看看。”

几个月不见，那个裹在小襁褓里的婴孩像吹鼓了的球儿，圆胖的脸颊上是又大又圆的葡萄眼，因为刚哭过，水亮亮的一双眼睛还挂着小泪珠，到我怀里之后，立马便止了泪，小小的嘴巴笑出月牙弧度，胖乎乎的藕节臂直往我脸上呼。

“哥哥，来喝药吧。”

一碗药喝完，小修还想喂我去苦的蜜饯，我却摆头拒绝了他，接着又问了他，“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听这声音……像婴孩的啼哭。

而在这一间囚牢里面的唯一的慰藉，是我怀里的孩子。

小修拿过那个碗，用汤匙小心地搅拌里面的药，仿佛是为了好入口，不至于烫到我，盛起一勺的时候，他会小心吹凉才递到我的嘴边。

这是我的愿望，但我知道这注定难以实现，在小修扭曲了我与他之间关系的那一刻开始，我便是困在囚牢里的困兽。

至于小修，我已经不能以兄弟之名称呼他，他也不想要这个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