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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骗子大脑一片空白，紧张到手指发抖，颤着声一字一句念出了自己的银行卡号，那边又不紧不慢地应了，讲记住了。

苏知云将头埋进被子里，心脏好似被人蓦地揪紧似的，喘不过气。

伸手去捞，只捞进空落落的风，攥紧的掌心里是湿润的雨气。

乐乐被苏天麟收养，已经不认识他了。

男骗子几乎要以为这一单一定要跑了，心灰意冷地准备挂断电话，一切却在突然峰回路转，春暖花开——“你的账号是多少？”

王婶很早之前就从苏家辞职不做了。

“啊？什么？”

他养的最后两尾金鱼早在高二那个暑假因无人照料彻底死了。

那种人最好骗了。

他在那头默默祈祷着接电话的不是一位消息灵通，具有脑子的年轻人，最好是那种大字不识，跟不上时代发展的中年妇女或者中年男人。

“哦，这样。”

然后他的手机终于收到来电了，是一个标记着归属地来自境外的电话。

这声音听起来还很年轻，年轻到甚至像不会有小孩的年龄，没有什么经验的骗子打起了退堂鼓。

副活泼可爱的蠢相。

苏知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微蓝的亮光映在他的脸颊上，眉睫投下乌黑的影子。

巨大澎湃的孤独潮水似的突然涌来，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骗子激动到心跳加速，砰砰直跳，直逼极限，然后听见那边开口了——“能告诉我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啊？”

苏知云接听了，那头是个年轻男声，带着分不出地方的口音，有些生疏而结巴地讲:“你儿子脑溢血了，现在要动手术，我是他班主任，刚刚把他送到医院，你现在汇钱汇到xxxxxxx这个账号，孩子马上要动手术了，医生催得急。”

因为

苏知云伸出手，看见雪白天花板的边缘泛起一层层涟漪，像金鱼翻肚皮了一样圆滚滚地鼓胀起来，他眨了眨眼睛，觉得好像又回到了自己从前的房间。

他倒糖豆似的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心情紧张地等待着苏知云的答复，大部分人在这一步就会挂断了，因为这骗术拙劣又简陋，显而易见。

他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结果那头的声音又更轻了些，普通话标准，字正腔圆地问:“你的银行卡账号是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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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是以前的房间，也不是以前的家，甚至不是以前的城市。

对方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这种是最不容易上当的，而且大概率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

到了晚上的时候也没等来顾泽欢的电话，更没等来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