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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了清嗓，就着散落窗边的月光，即兴哼唱了一段旋律，只是旋律，没有歌词，曲调安谧清灵，是那种适于夜间独自聆听的音乐。

太宰开头几不可闻地感叹一句“即兴创作吗”，随后仿佛能领会到我心中所想，垂眸拿笔富有节奏地敲击着玻璃杯，人声与乐声重叠，奇迹般的和谐，蕴藏着某种张力。

下一秒，我的鼻腔又窜进那种清苦的冷香，太宰把脸埋在我颈间，我感觉我的腰被他的手轻轻环住，从我的角度，能看到夜空中高悬的一轮皎洁的弯月，还有太宰半干而略微翘起的黑发。

他冲我扬了扬下巴，语气透出他这个人平常显而不露的自信与傲气，“你要不要唱一段？我可以配合你。”

他说完又闷声笑，星眸微弯，我想是因为夜晚屋中白炽灯下迷蒙的光影，还可能因为看久了大脑视觉中枢疲劳，感觉此时的太宰比以往要好看。

但我又不能拒绝。

“……我有这么幼稚吗。”我无力地答道。

我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别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

太宰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地开口。

见我弹完目光径直投向他，他鸢眸里笑意闪烁，含笑说道，“怎么了？你是想让我夸你吗？”

我总有预感有一天我会用上它们，就算换下衣服，我也会将这两张纸塞进新衣的口袋中。

啧。

“要交换吗？”我等了许久他还没回应，只好再问了一遍。

太宰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当然有啊。”

太宰瞥见这两张纸，表情空白了一瞬，像是见到了什么世间不存在之物，“这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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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点，琴行不营业，而且我也不想显得太认真、太在意，就计划用这种方式代替。

所以，我不用担心词不达意，音不传心。

他又浅笑起来，鸢瞳深处又像是点起了温暖的火堆，轻轻地朝我说道，“我现在先不拿，换一种方式可以吗？”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房间响起，“这是那天我和你写下的愿望。这张是我的，另一张是你的，要交换吗？”

我有点想说他这是在强买强卖。

不到一秒，他就松开了我，用我夸赞过的像气泡一样软的声音轻飘飘抛下一句“锁骨有点硌人，体验很差”后，就像一只灵巧的猫迅速蹿了出去，仿佛22点27分46秒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我的幻觉。

至于路途上花费的时间，以及在深海中找回漂流瓶的难度，那是无关主题的事。

：“欸？”

我一向对思维被人洞悉感到不适，但在乐声之中，在无需言语的交流中，我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面前的这个人不是看透了我，而是理解了我。

我止住哼唱，稍微放松下来。

我想了想，先将今天收到的短片里的那段背景音乐复原了一遍。

我从不去想我做不到的事，我想的事，我就一定能办到。

我险些颤抖了一下，僵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回过神来，不断拍打着身上衣服方才被触碰的各处，感觉布料上还残留着陌生的温热，在直接丢掉和不再穿它之间纠结了十秒，最后还是把它扔进了洗衣机。

太宰只需一眼就能明白，花火大会那夜，我回到东京后又掉头折返，在海里找到了我们放的漂流瓶，把瓶子里装着的纸条保存下来。

时针恰好拨到【12】的位置，我经过几次呼吸，才下定决心将藏在上衣口袋里的两张纸条取出。

“犯规了犯规了——你怎么突然走煽情的剧本啊。”

太宰笑完，伸手把我的笔拿走，依次敲过杯子，似乎是听完琴曲之后，想再确认一遍他们的音调。

我演奏的时候，太宰就安静地注视着我，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他通过了我的第二重验证。

我手捧着纸条，怀着点忐忑地在心里倒数，我事先预测过太宰拒绝的情形，那么，这两张纸就起不到我想象之中的作用，我会果断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