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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耷拢着两条眉毛，桌子下的腿撒娇般蹭着蹭着纪仲年的膝盖，整一副很失望很失落的样子，就差说出“不然我一个人去也可以”。

虽放不下国内的工作，不过既然林斯想去，纪仲年肯定也是会陪着的，终于答应道：“那好，三个月就三个月。舍命陪君子。”

林斯委婉地用了“分开”这个词，虽然并不那么好听，但总比“阴阳相隔”温和多了。

他哥恨他，说他是多余的，就连他也觉得自己是孤煞。

“就是——就是一样很好玩的东西吧。是我以前过年时候的乐子，很有意思。”林斯说一半摆摆手，“算了，你不懂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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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仲年对林斯总是无可奈何。

我也知道有点难，可是我真的很想去。”

“你不主动离开我的话，我们怎么会分开？”纪仲年没把对方的话

“我以为我不会再有家人，然后，我就有了你。”纪仲年道，“林斯，你就是我的家人，从今往后，我们每一个年都可以一起过。”

吃完了年夜饭，外面下起了纷飞的大雪，灰蒙蒙的天空像是一席鹅绒被子，厚重地盖着夜幕。

纪仲年听了他的话，忽然回忆起往日那些事，不由起了些感慨：“以前过年，我只会觉得没意思。年夜饭是一个人吃，除夕夜是一个人过，不守岁，不看烟火，过得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人人都希望能作伴，其实离别才是常态。”他倚在纪仲年的怀里，斟酌着，话里隐隐地暗示道，“如果说，某一天……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

对于纪仲年而言，林斯存在的意义不仅是爱情，还是他下半辈子唯一的归属。

林斯不看烟火了，偏过头来看他。

曾经的纪仲年，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那些人都说他是克星，说他克死了他妈，克死了他妹妹，后来又把他爸的猝死归咎于他的不祥。

“你看那烟花，哇塞，好漂亮！”林斯伸手指指天空，干净的瞳仁中映出五彩缤纷的光亮，“以前我在贫民窟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只能搞些擦炮玩玩，图个响亮，越响就代表来年有好兆头。”

“什么是擦炮？”金贵的东城二少不太懂贫穷的西城人民的世界。

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三个年。

直到，林斯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纪仲年听了眉头一蹙，捏了一下林斯肚子上的痒痒肉以示惩罚，“怎么想这些？你想跟我分开吗？”

“当然不想，我只是......假设一下。”

*

可每当纪仲年提到往后余生，林斯都会感到心悸和心慌，他总觉得自己像在对纪仲年撒谎，只是在附和一些自己根本没办法兑现的诺言。

远方传来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灿烂的烟火冲上云霄又绽开，照得整个夜空明亮如白昼。

林斯推门出去看雪，他往手上哈着白白的暖气，放空抬头去看，便见满天的雪花洒落在花园的枝头，还有几片被风一拂，悄悄地栖在了他的肩头。

“披上，不然着凉，”纪仲年从他身后走来，把一件厚外套搭在林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