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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凤冉，这个名字顾其羽再熟悉不过，不仅熟悉，还刻在了心里，甚至比程明潇刻的还深。

程宁杰从老妻手里拿过手机，妻子可以哭泣，但是他却不得不将谈话进行下去，因为他知道，这个电话后，可能就再也打不通顾其羽的电话了。

语气一下冰到了极点，顾其羽阴沉下了脸：“你们怎么还有勇气打电话？”

“你知道吗？你再多的补偿都没用，你们程家何止害得我顾其羽家破人亡？你们是害得我顾家人都要死绝了啊。”经过最初的怒气，顾其羽已经恢复了平平淡淡的语气，“也不知道上辈子是程家欠了顾家，还是顾家欠了程家。总之，下辈子，我们两家不要再有纠葛了。”

手机里再次传来黎凤冉的声音，这次稳了情绪，没有哭泣，却也带着颤音：“不，不是的，是潇潇打电话说找不到你了。潇潇从小独立，我们从未见他哭的如此撕心裂肺，他是真的爱你！我们知道你生病了，让潇潇带你来加拿大，我们出钱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病。只要你愿意，我们给你们举行婚礼都可以，加拿大是允许同性结婚的！我只求求你，去见见潇潇吧，他喝了很多酒，哭的很伤心，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愿意用一辈子来弥补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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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那边顿了顿，又道：“我的妻子是黎凤冉。”

挂电话之前，顾其羽问道：“我们之间的恩怨，程明潇是知道的吧

程宁杰依旧是平缓的语气，只是声音黯哑了很多：“请你理解，我爱我的妻子，我不能看她去坐牢，况且当年，你母亲也确实需要这笔钱，不是吗？”

妇人的语气并不凌厉，哭泣中满是深深的哀求，和当年在医院里，那个带着墨镜骄傲的将钱拍在他身上的女人截然不同。

当年为了逃避责任，程宁杰夫妻甩给他一笔钱，让他封口，然后两个人携手移民国外，逍遥自在。

那头程宁杰叹了口气还未说话，手机便被旁边的妇人抢了过去。

“对不起！当年是我害得你没了爸爸，我知道再多的钱都没法抹平你这些年失去亲人的痛苦，但是有什么事情你报复我就好了，求你放过我儿子吧……”

说到母亲，顾其羽终于不再想和程宁杰交谈下去：“程先生，这么晚打电话你就是为了和我谈当年那场银货两讫的车祸？”

程宁杰道：“我儿子是程明潇，很抱歉，九年了，才让你知道这件事。”

“顾先生，不好意思，我妻子有些激动。”程宁杰说话平缓沉稳，倒是让顾其羽没有气得挂了电话，但是程宁杰接下来的话，恨不得让顾其羽希望时光倒流，根本没接过这样一个电话。

“请相信，让你十六岁的时候经历那样的黑暗日子，我们内心也很煎熬。九年前，潇潇打电话说他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起初我们不同意，甚至断了他的经济来源。直到五年前看到照片，竟然是你，我们才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如果潇潇能代替我们照顾你，我们也能减轻一些愧疚。”

顾其羽想，程明潇的家庭真是有爱，程宁杰爱自己的妻子胜过爱自己的儿子，而黎凤冉爱自己的儿子胜过世俗的一切。

可是，当年他的家庭也很有爱啊，虽然母亲身体不好，但是夫妻恩爱，父慈子孝。要不是黎凤冉一个走神，他父亲不会去世，他母亲也不会病情加重，苦熬了三年，终究撒手人寰。

顾其羽嗤笑一声，“你们的错，为什么要让你们的儿子来偿还？自私如你们这样的父母，程明潇也是悲哀。”

顾其羽缩在客厅角落的吊篮上，没了声息，但是程宁杰知道他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