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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古飞大手轻轻摩挲她头顶黑发，哑着嗓子，勉强笑了一声。“嗯，我在这儿。”

左青青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冷静下来，鬓角是湿的，一双黑白分明的鹿眼又大又圆，灼灼地望着他。眼圈下头是肿的下眼睑充血，她接下来的话也像是充满血腥。“我想过的，假如我们在一起，我也许会连累你。顾家、马家，还有那些我不知道名字的【笼】成员们，他们家世都太显赫，他们有钱又有势，会竭尽一切力量疯狂反扑。我在他们眼中是个不听话的没能被捕获的猎物，他们会疯狂利用舆论，污蔑我、践踏我，甚至……我甚至都不能保证我能安全地活下来。”

两个人就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鱼，彼此都仓皇，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惟有眼下这个拥抱，突然间变得格外真实。

“我们……”左青青脸色苍白，眼神流露出剧烈挣扎，嘴角微微地抽搐。“我们分手吧？”

破渊者，当有大勇猛。

左青青全身抖的厉害，许久许久，才能从齿缝里迸出破碎的几个字。“任古飞，我不回去了。我不回燕城，我想离开，我，要去加州。”

任古飞又用力地闭了闭眼，在左青青再次仓皇摔倒的时候喊住她，嗓音哑的沁血。“青青，我和你一起面对。成苓死了，那个【笼】……我不会放过那帮畜生！”

“……好。”

室内似乎有雨声。

◎“我们分手吧？”◎

从他身上染湿的雨水一滴滴落在勃艮第红地板，又晕染成不能忘却的一场暴雨倾盆。

许久后，他捏紧了拳头。

任古飞也沉默。

左青青停顿了很久，抽泣声渐干，两只苍白的手指绞动，再次露出挣扎的神色。她微扬起下颌，目露祈求。“所以我只能离开你，任古飞，我不能拉你进入那座黑暗深渊。”

左青青抬起头，透过汗湿与泪水重重的长发，潦草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更加惊惧地转身就要逃。

任古飞一颗心彻底沉下去。他料的没错，丫头不光是心理有阴影，更不光是有PTSD后遗症这么简单，她当年之所以没在加州起诉顾琛，恐怕与她在加州遭受到的心理创伤严重到不能对外人说。

啪. 啪的湿脚印落在勃艮第红木板，任古飞目光沿着脚印往上，追着穿一袭白布棉裙惊慌逃开的左青青。

bsp;“那就是成苓，”任古飞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地回答她。“你问我要，我就把她还给你了。”

眼泪从左青青眼眶里冲出来，她胡乱摇着头，尖叫着往后退，脚下踉踉跄跄，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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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任古飞听见自己的声音飘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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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渊(3)

左青青又哭泣着沉默下来。

左青青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突然尖叫出声。叫声凄厉而绵长，几乎穿云裂帛。

“任古飞？”左青青抬起头，哭泣到红肿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任古飞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她，单膝跪地，伸开颤抖的双臂抱住她，将她牢牢护在怀里，艰难地认错。“丫头，是我不好，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拦着你。现在，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任古飞强忍着冲上去抱住她安抚的念头，右手握住手机，又往前逼近半步，哑声问她。“左青青，你……现在能分得清我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