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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致远在愣神中被陈延松拉回了车厢。他就这样怀着这样一丝不安的希望和支撑跟着陈延松去了李安荣的安居点,敞开门却空无一人。

冬以柏神经紧绷地奔过去,看到徐致远完好无损地立在栅栏前的时候才松了口气,赶紧拽着他的胳膊将他逮了回来,嘴上说道:“你要跳找个人少的地儿,别死我家门口。”

徐致远是在马车上醒来的,他被绑成了只能蠕动的虫子。心中的不详感大作,他挣扎着跌出了马车拉板,差点被路边的石头磕得吐血。

冬府。

但徐镇平没有如他所愿,变成一直困境里低眉顺目的兽。徐镇平来到孟府的第二天,就带着效忠于自己的士兵们将孟府包围了起来。

徐镇平的扳机扣了下去,外围狙击手的扳机亦是。

于是他养了俞彦这样一群刀,可“刀”们被屠杀之后,他又不依不挠地抓捕淮市同袍,威胁徐镇平到自己的身边来。

当天晚上徐府火光乍起,浓烟熏天,扑了许久才灭,大概是被人故意点的,明明管家、仆人都没有在那里守夜,警察却在其中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

可有一个女人却持了枪闯进去了,站在徐镇平身边,将他搀扶了起来。徐镇平被她揽着肩,打断的腿就这样笔直地立了起来。

徐镇平要被自己的同袍杀死,冠上“同袍会的叛徒”的墓志铭,这才是孟彻想要的。

他掌控的欲望过于病盛,对自己的属下,对冬建树、徐致远、孟妙常——甚至徐镇平都是这样。

是陈延松停下马来将他捡了回来。徐致远问他徐镇平在哪儿,陈延松没跟他说,只让他跟自己走。

……

“现在不是扯个人恩怨的时候!”冬以柏怒道,“不是我帮你,你现在已经被烧死了!”

徐致远的眼神很轻,落在冬以柏身上的一瞬间,让他误以为里面还倒影着没有散去的火光。徐致远无言,冬以柏也不指望他这个状态能跟自己说什么话。他把跟幽灵似的徐致远拖回房间去,说道:“你听着,就在我家里哪里也不许去。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你在这里的消息泄露出去对谁也没有好处。”

徐致远忽然拍开了他的手,他说道:“我不需要你帮我。”

徐镇平处刑当天有“义愤填庸”的人去他们家里打砸放火,冬以柏一时谨慎,派自己的人混了进去,结果真的就把徐致远的一条命给捡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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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楚歌的徐镇平头都没有回,枪抵在孟彻的脑门上,并没有对他的疯狂言论表示震惊或者不解,反倒嘲讽他的行事风格就像个歇斯底里、随心所欲的幼稚小孩。

徐致远的心房霎时犹如屋里冷透的炉子。

后来两个人同时被枪决,听围观的人说他们到死都直直地站着,没有跪。

但即使这样,孟彻仍觉得联合政府并没有处决他的资格,所有人里只有他才能决定徐镇平的生死。

冬以柏开门见到床上空荡无人的时候,冒了一身冷汗,逮来一个端茶送水的问道:“他人呢。”

“个人恩怨……”徐致远抬起清凌凌的眼眸来看着冬以柏,那眼神就像一面镜子,让他忽然感觉自己仿佛浑身都是罪恶,在他的注目下无所适从似的。徐致远幽幽道,“你告诉我冬以柏,裴禛、俞彦的弟兄们是谁杀的,徐镇平赎回去的那些同袍又是谁暴露的。”

陈延松急忙地找过所有的房间,喊着李安荣的名字,仍旧没有找到人。而更不让人省心的徐致远,也在当晚也逃出他的监护,徒步返回了淮市。

仆人立马指了露天阳台的方向,急忙答道:“少爷,他非要过去,我们拦不住他。”

李安荣朝门口的“观众”和无数的士兵、警察、行刑手大喊三声:“徐镇平不是叛徒,徐镇平是英雄。”

第98章向北

监狱长王叔说,大叛徒徐镇平被留了一条命到处刑日,许多百姓在监狱那张窄窄的门口围观,好些人拦着才没有让人涌进去。

去死。

徐致远听不进去,奋力地想要挣开绳子。陈延松却用恳求的语气说:“我带你去见安荣,致远,你还有母亲。”

……

北方一词好似将徐致远惊醒了似的,他念叨了一遍:“北方……”

冬以柏双手放在徐致远肩膀上,说道:“徐致远,其实在几个月前,俞尧还没离开淮市的时候联系过我,我知道他现在所在地址。我可以将你送去北方。”

孟彻这才明白,徐镇平不想再去求他维持自己那岌岌可危的伪装了,他来是破罐子破摔,跟他算账的。

听路人们说,这在淮市闹出了轰天的大动静,警察局和淮军派人在孟府围了一圈又一圈。

冬以柏也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如果换做是他一时间失去了母亲和父亲,除了回到那所还可以称为“家”的房子里,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徐镇平被处决的事肯定已经传到俞尧的耳朵里了,他暂时还不知道你的安危,你可以现在给他写一封信报平安,我……”

徐镇平是一个始终忠诚的叛徒,他既然以伪装而生,那就应该以伪装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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