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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纬的官靴踏上他的面颊时,邵清的耳边,好像仍是出门前姚欢的声音——“我想吃南乳熝鸭肫鸭脖,金花煎炙葱油脆饼,莲子杂鱼肚儿羹……嗯,还要冰雪杏皮绿豆圆子。”

门外,铁坊对着的大街,直如一锅挪上柴灶的汤水,须臾间沸腾起来。

“抓辽国探子,快去看,好看呐!”

梁师成一把拉过正在相马的高俅,三言两语说了邵清被抓的事。

翟五郎这番话,将将开头之际,曾纬已窜到邵清面前,一把扯过他手中拿着的契纸,作势细读。

梁师成绕到耳廊后,将画匣交给书阁里的婢女,转身就发足疾行,穿过亭台池沼,几息间就跑到端王府后院的马场边。

偏西的日光里,十九岁的赵佶,一身宽大的湖绫道袍,背袖俯身,凑在悬于院中檀木架子上的六尺立轴画前,笑吟吟地与梁师成探讨。

曾纬带着慎重的口吻道:“姚氏是与大王颇有交谊的民间布衣,钱副承旨要去捕她,被我拦下来了,说还是得先来问问端王。”

他郑重地将手中的纸笺,交给钱副承旨:“承旨请过目,上头写着回炉锻铁的法式。”

主仆二人正说到兴起处,王府管事带着曾纬,进到院中来。

门里头,翟五郎则依着曾纬事先的交待,噗通一声跪到钱副承旨跟前,指着邵清言之凿凿:“他们这些辽人,以我磁州老家族中百来口性命威胁,逼我交出熔炼铁器的精粉配方,好将我大宋贩往辽国的铁器,都回炉重造成兵戈。这个姓邵的探子,还命我去联络给朝廷军器监当差的同乡,寻机窃取各种弩机的法式图。”

赵佶皱着眉,目光落回《双喜图》上枯枝间的一对喜鹊,没有立刻发话。

“枢密院北面房钱副承旨,亲临市肆,捉拿辽国细作邵清。”

待翟五郎的“控诉”告一段落,曾纬脑门上仿佛已写好“兹事体大”四个字。

果然,很快,他身后,又有个带着浓重河北口音的男子,拨开越围越多的百姓,却也不进门,只在门口站定了,仿佛一个拿着号角的伟大战士。

“双喜”指画上的两只喜鹊,但画中更令赵佶痴迷的,是一只野兔。

一旁的梁师成抱过木匣,躬身道:“大王与曾舍人议事,仆先将画收进书阁里吧?”

“啊?什么?”

这个战士,面带一位爱国者成色十足的悲愤之情,面向许多伸长了头颈的京城士庶,朗声道:“在下李相,乃幽云故地的汉人遗民,熟知辽国南都燕京的情形。诸位父老乡亲,屋中那化名邵清的,乃辽国皇族萧氏的男丁,阴潜于大宋都城,窃取军情之外,还替北虏勾连简王,图谋废立!”

翟五郎过去,似乎终于想着要认真些,审看仔细后,才拿起新契,来到邵清跟前。

“即刻,即刻就写,不能耽误官人哩。”

曾纬回身,对着外头,亮开了他那副宏悦迷人的男性嗓音,字正腔圆地宣布道。

翟五郎噌地跳起来,奔到门边,高叫道:“辽人探子欺我误我!抓探子哪!”

半个时辰前,曾纬已和钱副承旨,将邵清押往西水门外,关进了汴河南岸金梁桥附近的同文馆。

枢密院下设十二房,北面房所领之职,与辽宋边境的军务国防有关。

第390章叶柔你们快走

“朝廷抓探子了!”

同文馆本是宋神宗熙宁年间所建,建成之初用于接待外国使节。后来,礼部和大理寺,常借那一处的房舍,要么用于锁院科考,要么用于审讯关涉谋逆通敌等大罪的要犯。

拱拱手:“那就依着此价,有劳掌柜的再誊写一份新契。”

钱副承旨今日突然接到曾布的委派,又由既是曾布的儿子、又是官家近臣的曾纬带路,来抓探子,又在路上听曾纬提及,探子可能是简王这一年依仗重用的邵提举,老于宦场的钱副承旨,心头对于这桩案子,多少已有更为深刻的猜想。

邵清放下茶盏,刚刚接过契纸,却听门外喧嚣呼喝声乍起。

赵佶摆摆手,让他去。

“正道,你看这野兔背上的毛,崔先生应是以毫尖簇点的笔法,层层铺染。这样的笔法,映于斜阳中,看起来更妙,毛茸茸、油亮亮,仿如一张真的兔皮。”

邵清震惊愕然地看到,哗啦啦涌进来五六个禁军,兵卒中央,则是曾纬与另一名绯袍官员,皱眉瞪眼、目光森然。

掌柜去到案几后,提笔疾书,邵清还未将一盏茶饮尽,那头就停笔了。

屋中,已被禁军压在地上反绑住双手的邵清,听到这些话后,于短暂的瞬间,陷于意识空白之中。

“高咨议,你快去抚顺坊的邵宅,给姚氏报讯!”

赵佶喜欢在临近黄昏时欣赏《双喜图》那是前朝的皇家画师崔白的名作。孟皇后还没有幽居瑶华宫时,在内廷翰林院见到束之高阁的《双喜图》劝自己并不钟情丹青的天子丈夫,将画赏赐给弟弟赵佶品鉴钻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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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邵官人过目。”

赵佶听曾纬将今日这桩“大快人心事”说了,目光惊悸,一时无法相信。

但这样的空白,又不是纯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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