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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都死了，怕什么！多看一眼不亏！

人嘛，总是放不下那点八卦的心，总不甘寂寞，想着要找些热闹——不管是活着的时候，还是死了的时候。

目光里带着点玩味。

“啧，这地界放把刀，是要砍哪个啊？”方才引起骚动的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听起来这次离得极近。

纯白色的衣袍，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来一截纤细的胳膊，素白的皮肤跟衣袖几乎分不清边界。

像是憋得久了，可算是找着了一个发泄的口子。

“找事？嗯？”一个声音，不高不低，淡淡地响起。声音明澈清冷，冻人得很。里头还带着些许笑意，却挑衅似的，衬得那语气愈发的危险。

sp; 排在前头的大着胆子扬起头打量，后面些的梗着脖子踮着脚，再后头的索性推搡着想往前挤。一下子乱哄哄的。

像在刚刚热起来的锅子里骤然泼下去了一瓢凉水。

倒到碗里，还冒着些许热气。

那魂魄几乎被一口汤呛住，慌慌张张往后撤了半步，心道“完了完了，这小哥得让刀给削了”。

“啪——”一声脆亮的敲击声，在这四方空荡的环境里突兀地响起又散开，生生把周围的声音全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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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拿世人的话来说，应该是“众鬼”——的探求心得到了解答，心满意足地站会原位，乖乖地继续排队。

她把碗递给那个魂魄，动作客气。

那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习武人的打扮，袖子束得利索。

哦——真是个年轻人。而且是个年轻姑娘呢！

要命！

那魂魄又打了个哆嗦，目光却从碗沿上溜出去，偷偷打量来“人”。

她倒没再说什么，一瞥即收。一手端着个瓷碗，一手拎着那个长柄勺样的瓷器，从旁边一个大陶罐里，不紧不慢地舀出来一碗汤。

站在最前头的，哆嗦得习惯了，反而生出了点恶向胆边生的豪气。

方才那一声响，后面的只听了一耳朵，觉得清亮锐利，可是他们看的分明。这年轻的孟婆，拿着个像勺子的瓷器，敲的却不是锅也不是碗，而是立在旁边的一柄长刀！

只有最前头的几个打了个哆嗦。

壮着胆子抬了抬眼，偷偷觑过去。

天可怜见，刚才那一下，他们看着孟婆脸上一晃而过的笑意，胸膛里七上八下的，连没了的心跳都要蹦出来了，满脑子都是“鬼要是被砍一刀应该不会再死了吧”、“天上地下会不会有个能砍死鬼魂的兵器”、“这要是被砍了，魂魄都得散了，岂不是连刀下冤鬼都算不上了”。

是个很年轻的姑娘，按着人的年纪算，多不过二十来岁。

头发高束起来，白色的绢帕和黑发一起落下来，垂在腰间。背脊瘦削挺拔。

他身量颇高，清瘦却劲节，脸上散漫和锐气混在一起，笑容里夹着些“你能奈我何”的嚣张，偏偏又干净得不带一点尘埃。

唇角带着点似有似无的弧度，好容易在冷清里添上了点烟火气。眉目干净，自有一段洒然肆意，底下似有似无地透出来锐气，千百年的忘川水都没有荡净。

鬼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看到刀子，鬼知道为什么会有带着刀孟婆，轮回道上的秩序已经这么不太平了么？

——鬼都不知道！

没听岔，确实是“极近”——他半个胳膊都搭到孟婆肩上了！

那魂魄被她扫过去的那一眼晃到，不由地又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