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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动，”耳畔的声音低沉有磁性，或许是对方看到他缠在眼上的纱布，语调里并没怒气，而是平静指引：“左边，踏下地。”

在代理人来之前，焦溏其实想立刻结束自己的生命，对这个世界他根本没有任何留恋。但摸到那幅绣画后，他突然改变主意，哪怕只剩下三个月，他也想为原主、为原主想帮助的人做些什么？至少，不能像自己在上一辈子那样，只会被人利用和害人。

对方没有回应，耳边响起另一个声音：“沈总，需要推你回去吗？”

“再见，”焦溏朝声音消失的方向挥了挥手，对方的声音真是太好听了，好听到他能暂时无视对方的古怪。

“我还没问你的名字，”焦溏摸索着在他身边蹲下，抬起头，认真道：“我叫焦溏，很高兴认识你。”

“到了，”沈辞风静静看着仰起头的焦溏，不知为何感到阳光有点刺眼，那人脸上的笑太温暖、灿烂，仿佛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以，”沈辞风冷冷看了呆站的焦溏一眼，鼻间似乎还隐隐萦绕他身上的花香，果断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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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吗？”他本想问“轮椅先生”，又担心对方会感到冒犯，半晌试探问：“昨天被我撞到的先生？”

“我要去花园晒太阳，”焦溏嘴边漾起一个笑，“你要一起吗？”

其实沈辞风也不晓得自己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生硬问：“你要去哪里？”

试探着伸出手，焦溏指尖小心翼翼触上柔软的花瓣，脸上绽开的笑似乎比太阳更明媚：“我摸到了，一定开得很好看。”

“谢谢！”焦溏撑起扶手站起身，后知后觉，对方的手上似乎同样缠着纱布。

“你喜欢什么花？”焦溏摸索到他的轮椅后，试着推动，“我闻到花园里有雏菊、鸳尾花、薰衣草……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

到嘴边的“沈”字被吞下去，沈辞风淡

渐渐习惯失明的生活方式后，他甚至可以在没有人陪伴的情况下，独自在医院里散步。

“我有没有弄伤你？”焦溏小心翼翼探手上前，触到一片温热。“没有，”沈辞风下意识躲开他贴到脸上的手，“我没事，你走吧。”

“哦，”焦溏讪讪放下手，温声问，“你在这边住院吗？以后说不定会再见。”

“对不起！”他听到“座椅”发出一声闷哼，手忙脚乱想站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这天，他扶着墙边的栏杆，慢慢走向花园，却在转角处不小心撞到些什么，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座椅”上。

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对方的声音低沉浑厚：“我带你过去。”

住院的生活规律而无趣，焦溏试着拾起原处因失明落下的画笔，只能凭直觉作画，靠院里的护士给他反馈，倒也不失为一种整理思绪的方法。

“还有向日葵，”沈辞风示意他停下，“在你左手边。”

焦溏，沈辞风心中默念，果然人如其名。

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心上，直到第二天，焦溏在同一个转角，闻到那股沁人心脾的松木香。

滑下两行泪，抽了抽鼻子：“一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