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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传闻中的擅征伐，讨逆贼的太子，会是这么一副积石如玉的好样貌。

夜色偏凉，月迷楼阁，雾失星辰。

娉婷袅娜的妙龄宫女，陆续走出了寝房，将这间房屋，留给了他们两人。

姬嫣却望向了王修戈身后，那铺着花草暖生雀鸟摆尾团纹锦缎的桌案，上边还放着一壶酒。

谁知那冠冕上几根凤簪是别进她的发髻里头的，随着王修戈这么毫不解风情的一扯，差点儿没将姬嫣的一层头皮给揭下来，她吃痛地呼了一声，不敢大声，咬牙暗暗忍着，眼泪都快冲出来了。

屋内只有鱼油蜡烛静静地燃烧，不知时辰，也听不到声音。

她弯下腰，在王修戈看来，仿佛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慢慢脱下自己的鞋履。

“嗯。”

“殿下，我……我歇了。”

“想太子妃一路车马劳顿，才入金陵便与孤成婚，势必身体乏累，歇了吧。”

她等了又等，直至一个微错乱的脚步，似乎迈过了门槛，随后，他一挥袖，淡淡道：“都退下。”

她久久不动，王修戈更是心下烦躁。

王修戈道：“衣裳碍事，替你脱了而已。”

在姬嫣的印象当中，似乎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就连有着“九原第一公子”之称的萧也哥哥，都有所不及。

难道他是娶回了一截木头桩子吗？

“殿下。”

之后，便是宽袍落地的声音，身后柔软的床褥有所塌陷，躺上了一个人来。

姬嫣将自己的鞋袜除去，便朝旁躺倒下来，默默地顺从了他的话，滚向里间。

手倏然收拢，扇柄下悬着的贝壳状的琉璃扇坠“啪”地打在手背上，有些疼痛。

她想提醒王修戈，在新婚之夜，还有夫妻同饮合卺酒，象征着夫妇从此合为一体永无分离，可是她几次三番欲言又止，一碰上王修戈明显带有沉郁不耐烦的目光时，她就生生地忍了回去，不敢再说了。

姬嫣则更是忐忑万分，眼光朝下瞟，只等到一双绣着海水江崖纹的金线石青底长靴映入眼帘，姬嫣胸口剧烈地狂跳起来，接着，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赖以掩饰慌乱的团扇便被男人大手抽走了。

这女人像是耳朵不好使一样，居然屁股都没有挪一下！

他就站在床边看着她，像是想不通，她一个姬氏女，才名在外，怎能如此驽钝一样。

姬嫣更是愣住：滚？

满屋的宫人婢女一齐行跪拜大礼，山呼“殿下千岁”，而姬嫣则更是紧张。

见她头顶着一顶璀璨得晃眼的凤冠头面，眉宇间的皱褶更深了，随手便替她将凤冠抓了起来。

她那身累赘的大红吉袍压在被褥底下，红得太过刺眼，且她人在里边，这衣裳却几乎已经垂落到王修戈的脚边。

姬嫣脱口而出，实在是情不自禁，也不知怎的就唤了一声，这一声听上去，十分像是催他就寝一样。

他早知道娶妻是件麻烦的事情，尤其在身不由己的帝王之家，连娶谁都不由他自己，但他接受了往东宫摆上一件花瓶，最好这花瓶得乖乖听话，譬如，他现在累了，想要歇息，让她滚到里边，把外间的床位让出来。

王修戈弯腰，将她的衣裳外袍从身后一把扯落了，姬嫣受了惊，也不敢回头，只是紧紧抱住了臂膀。

姬嫣半个不是都不敢说，心凉而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可是睫毛不停地颤动。

话出口，她就悔得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

王修戈仰躺而下，闭上了眼睛。

男人的声音仿佛从鼻中发出来的，他的脸色始终冷漠，看了一眼她，便也似乎觉得没甚新奇，并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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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修戈看了一眼，自己随手取个帽子，居然将她盘成一坨的头发全部扯坏了，没想到婚髻如此繁琐，真是麻烦。他随手将凤冠抛到一旁，对姬嫣道：“好了，脱了履，自己滚到里边去。”

灯火中，映照着男人那双深长的双目，眸光清冷，带点阴郁味道，眼尾几乎扫入鬓角之中去，他微偏着脸，右侧上梳的发鬓在鱼油烛光的朗照下，熠熠出一点如星的白光，便仿佛白首一般。

过了许久，约莫也是觉得，新婚之夜，与这女子在这大眼瞪小眼，终归不是办法，他皱起了眉。

是她太丑，初见殿下就厌恶她了吗？

猝不及防，就这么目光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