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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p; 韩峥连退数步，足底踩中湿滑的沟渠边缘，一跤跌了进去。

他已无法憋住气，一口口污水呛入口鼻，吐出清澈的气泡，浮上厚浊的水面，破碎。

公良瑾面露苦恼。

只要能够离开这条臭水沟……总有机会……总有希望……

旋即，她转身，将自己的手交到公良瑾手心。

颜乔乔看懂了他的执念。

虽不知离霜为何可以来到这里，但他知道离霜最是忠心，必是来救他于危难。

颜乔乔没有回头。

胸腔抽搐痉挛，剧痛难言。

顿了顿，“你夫君是仁君。”

幻阵中杀他两次，她和他其实已经无话可说。

马蹄远离，韩峥的挣扎渐渐微弱。

只是，韩致低估了韩峥的虚弱和伤痛。

韩峥沉沉坠落。

*

他缺了一臂，经脉尽废，心血煎干，已是强弩之末。

最后的力气彻底耗尽。

沟渠中，韩峥眸光涣散，撑了许久的身躯似断弦般落向水底。

走出一段，她发出低低的气音：“离霜若救他，殿下便会成全她的忠心，让他们一起死，对吗？”

“从未爱过。”

颜乔乔来到沟渠边上时，中层的水已变得清黑。

韩峥挣了挣、又挣了挣，他不解地瞪着自己最忠诚的属下，视线在水泡间歇交汇、又分开。

至此，一无所有。亲人将他推落深渊，曾经的爱人弃他而去，就连最忠心耿耿的离霜也叛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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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苦、不甘、急切。他张口想说话，却吐出更多的气泡，呛入更多的污浊。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水面漂浮着灰白浓浊的水泡，透过水泡间歇，颜乔乔与韩峥对上了视线。

她沉默片刻，动了动唇，无声用口型告诉他。

众叛亲离，犹胜万箭诛心。

然而，任凭时间点滴流逝，离霜却始终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石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韩峥双眸顿时亮起了精光。

十指相扣，他带她望向爽朗疏阔的晴空。

沟渠内黑色淤泥湿滑至极，两壁无处落手，水下的挣扎只荡起一圈圈黑色涟漪，连水花也不曾泛起。

腥污的黑水四溅，韩致嫌弃退开几步，拂袖转身，带队离去——终究还是留了一线，没对自己亲儿子下死手。

离霜。

半晌，他道：“有损我形象的话，其实不一定非要说出来。”

颜乔乔怔怔看着他。

就在绝望放弃的一霎，透过开开合合的灰白色大浊泡，他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庞。

他瞳仁收缩，如回光返照般挣扎。

他怔怔张口，浮沉之间，呕出肺部最后一口空气。

韩峥半个身躯陷在淤泥中，独臂高高扬向水面，身躯悬在半透明的浊水中，时不时聚起些微力气，他便弱弱地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