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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天横忙说：“钱不能撕！”

过道上依旧堆着许多蜂窝煤，潘宜沉面无表情地骑在前面，半瞎阿婆听见脚步声，探出头问：“小连，是小连回来了吧？住几天啊？”

连天横望向这头，那小破车驮着他冷若冰霜的小新娘子，晃晃悠悠的，在风里叮铃铃作响，于是他拖长了声音回答：“——长住！”

那时候，同性恋还是一种资本主义病，自由思潮化的产物，是个人都避之不及呢。潘宜沉只好松了手，尴尬地吐吐舌头。

潘宜沉抬起袖子抹了把泪，咬着牙哭得抽抽的，连天横又带他吃了整四两馄饨补充体力。都怪他没出息，几个破馄饨，就把他结冰的心给烫化了。

潘宜沉冷笑：“追老子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行吧，连天横走了几步，发现人没跟上来，蹲在墙角一动不动的。

潘宜沉吃完了，不再理他，自己跨上车慢慢地骑。连天横跟在他后面，路过报刊集邮门市部，再绕过肉联厂，发现这里变化够大的，巷子口新挂了个女装加工部的牌子，那边建起来一个常来饭店，后面一座大楼也快要竣工，城市的变化日新月异。

又伸出手：“钱包给我。”

他哭完、闹完，心也冷了，慢慢地推开他，反正今天怎么样，也下定决心不能让他进门！

”

潘宜沉满脸通红，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弄得那大衣上全是口水，趴在他怀里，断断续续地骂：“姓连的王八蛋啊你……”

连天横就掏出皮夹，想也不想就把身份证抽给他。潘宜沉就把那卡片丢在热汤里，泡烂塑封，油渍把里面的纸给浸透，手写的墨迹也模糊了。

忽然间，连天横口袋里掉出一个东西，原来是个小塑料盒子，他捡起来，打开这盒子，里面全是水果硬糖的玻璃彩纸，在阳光下五光十色，亮晶晶的，足足有百十来张，连天横就拿着那个小盒子，跟外国电影里求婚似的，握起他的手，谦卑地说：“小潘，我把烟戒了，糖纸都给你攒着，你原谅我吧。”

他去把人给提溜起来，皱眉道：“怎么了？”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走吧小潘。”连天横握着他肩膀，推开大门出了派出所的大院。

潘宜沉默不作声就把他挣开了。

他这会情绪完全失控，连天横看着也可怜，只能任他打骂，等他发泄完了，才抱着他，说：“假结婚，假的你不懂啊？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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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天横轻蔑地说：“他们现在可管不着我，我自由了。”

连天横马上把照片抢回去了，也有点生气了，压抑着不耐烦：“你这个德性，谁会要你？”

又说：“你家里不会害得我又丢工作吧？万一工作丢了，人也没捞着，我亏大了我！”

“身份证，拿来。”他脸蛋上还带着泪痕，嘴角撇着，手掌摊开，下军令似的。

潘宜沉时隔一年的情绪猛然爆发出来，就跟吃了两斤冲天炮似的，冲着他大吼大叫，外加拳打脚踢：“我让你结婚，让你结婚，你结你妈逼的，你个死贱人！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我知道。”他拿过钱包，低头看见透明塑料夹层里面，放着剪过的合照，就是他闭眼那张，脸色一黑，拿出来就要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