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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承煜吓一跳，随即拍拍他的肩膀：“至少你已经为官府及时止损了，不是么？要是没有你将千面人杀掉，他们还会像附骨的吸血蠕虫，吸食着百姓官人的粮食。

车厢忽然变得寂静，外头雪渐下得细如盐粒。好长一段时间，酆承煜明显感觉到瑶启耘的肌肉在渐趋绷紧，空气里弥漫开寒霜的气息。

“那些行恶者，该天诛地灭。”

酆承煜摊手：“很难说，十有四五会有这种可能，也有可能是因为饥荒的缘故，之前千面人将偷渡军饷到北疆，长达数年之久，其对百姓安生的破坏力之大，严重到现在都还。”

“启耘，淡定点。”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社稷也许不能在一两年内恢复，但总归不会往恶向发展了。”

“血童佬么……”瑶启耘道。

清冷的语气如芒中一刺，微微带着些颤栗，无声地戳痛人的内心。

“先沉住气，具体的原因还是得到了柳都才知道。还有……你好像又变凶了，不会是想把我当出气筒吧……”酆承煜额角冷汗下来了。

“

酆承煜被他一骇，两股连颤三颤，盯着缺了一大块的木窗，捂住额头：“你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太暴力了，动不动就付诸武力，我的小心脏受不了！”

瑶启耘答应着，握着窗沿的手却不禁加重力道，结了霜花的硬木横板噼啪一声，竟被他徒手捏成一截碎片。

瑶启耘拍开碎屑，动作带着点歉意似的，轻柔了些许。他丝毫没有要吓酆承煜的意思，只是一时没有收敛住杀意。当然，也怪这家伙有时实在太怂了。

“不少墓碑立得远。”瑶启耘道：“他们不少还未到及笄之年。”

“我的乖乖……这车做错什么了，你要毁了它？”

瑶启喉咙压抑不住地震颤起来，他情绪少有波动，真正愤懑时，怒气向来在刀剑交击的那一刻才得以窥见，而如此盛气之言，底下藏着的杀意，想是鬼神也为之心惊。

“我知道。”

他不希望还没抵达柳都瑶启耘便心事重重，本是刻意想缓和下诡森的氛围，叫他不要太过于沉闷，但对方似乎不想领这个出于好意的心。

“你也看出来了么？”

酆承煜回忆那块墓地，几排墓地与家族中心离散得很远，空出来的不少席地是留给他们的长辈的，即使不是卿贵皇家，碑墓的排序，也有长幼尊卑之分。

“安静点，别说话。”瑶启耘只是低声。

酆承煜神色微微一凛，他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眸光落处，深远得能落到雪海的彼岸：

安定的环境，或是超脱的心境支撑，人真的很难活这么久吧？”

瑶启耘捏紧了拳头，骨骼发出咯嘣的脆响。

“你很担心？”酆承煜忍不住问。

酆承煜略有喟叹：“看来你对墓地还蛮有研究，我还以为你只对神器阵法才有兴趣，不会管这些人文俗礼的，毕竟了解这些和杀人行天道并没有太大的关系，生死可以用复生术逆转，但人的精神与记忆却只有一次吧？这些孩子，真不知道这些孩子，在柳都经历了什么事。”

“但我看到的，他们很多还是孩子。”瑶启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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