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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从前，他会把这女人脸上蒙着的一层哀伤信以为真，只怕还会认为她是个富有同情心的弱小人物。

他在心里露出一个讽笑，看起来如果大小姐真是一只在泥土上呱呱哭泣的雏鸟，那么这女人不介意成为北风。

连续敷衍地点头，嗯嗯回答，答应了夫人的下次邀请，也承诺会让“沉浸在伤心中的少女”也出来散散心，他才从这个剧毒的女人爪下逃脱。

即使是诗人这样的美人也要对她谄媚讨好，只要她露出微笑，便说明诗人未来两年不必担心就着北风嚼自己的诗集。

“请不要这么说。”她说，脸上露出品尝完他人软弱的胜利表情，餍足得油光满面，“您是个讨人喜欢的年轻人，那孩子当然需要您这样一个长辈支撑着她。”

他忽然发现自己也有了一双善于刺探的眼睛。

她时刻咀嚼着财富和权力，没有人能拒绝她嘴角垂下的涎液，纵然酸腐难言，但很多人甘愿死在富足的腐烂中，也不想蜷在寒风中等死。

他也只好做出温吞的悲哀模样，“失去我的妻子以后……我过得很不好，我宁愿一走了之，可是大小姐她……”他看着那对眼睛，强迫自己忽视她那上下打量的恶心神色，“要不是我放不下她，而她也乐意收留我，我早就走得远远的啦……”

他明白她为什么需要他了——和剩下的，曾经疼爱她的人相比，他的确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她生的平庸，身材臃肿，才艺平平，但那又如何？

她笑着，问候他的近况。

; 宅邸的主人也是一位中年夫人，她长得只能算是一般，还不如侍立在她身后的女仆，但她的表情，那双贪婪的眼睛转动之间所流转出的神气，都让她权力者的身份彰显无比。

“唉，葬礼上她看起来多么可怜。”她猩红肥厚的舌尖划过嘴唇，“失魂落魄，哭音难止，那身黑衣服的腰身宽了一寸有余，像一只失去巢穴的小小鸟……真叫我替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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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妻子也是一样，用这一层面具得到了他，只是没来得及驯服他便死去了，她留下的女儿戴着同样的面具伤害了他，从此他才获得了对面具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