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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勾唇一笑，“你难道不想再见他了？”

黑影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睛转成诡异的血红色，已经不成人样。

“明沉瑾，你难道忘了恨了吗？你难道不怨了吗？”低低的声音盘桓在他耳侧，“你就这么被一个‘恶神’的虚名收买，忘了月沙关下这十五万冤魂了吗？还有你的父亲……”

相同的，明知吐出一口鲜血，笑意极尽嘲讽，“……可是这样的我，如何配得上他。”

霎时，洞内万鬼嘶吼，烟消云散。

“不如我们合作吧？”黑影渐渐靠近他，继续引诱，“我们合为一体，我替你灭了这天道，灭了三界，反正他们都对不起你。届时天上天下唯你独尊……再也没有人可以拆开你和他，你们会永远在一起……”

“别自欺欺人了！你不觉得可笑吗？”黑影声嘶力竭，“若非天命如此，你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你看这满天下，哪个人不唾弃你？！你为了守住大昭国宁愿对自己的骨肉至亲兵戈相向，结果呢？”

他仰起人不人鬼不鬼的头，大笑道：“明沉瑾！你可真蠢！你杀了我也就是杀了你自己！你当真想好了？！”

“噗嗤”一声，黑影眼中迷惘一瞬，笑意僵在了嘴角。

黑影贴在他耳边，“……没错，永远在一起。”

明知一手摸到了赦罪，一剑刺向黑影。

那个背着他在月沙关千里大雪中蹚了七天七夜的少年。

同样的自己也受了伤。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泪水顺着明知下颌往下滑落，他眼神逐渐清明，“我不恨任何人，我不怨……活着很好，我正因为多活了这一千年才能遇见我的小狐狸。”

“真好啊……”明知嘴角勾起一抹向往的笑，手腕一转，全力刺进黑影的心口。

只是他至死也再见不到他了……

“锵”地一声，赦罪受力断成两截，他站稳，呼吸像是漏风，“我早就活腻了。”

他死死捂住耳朵，去摸赦罪。他声音却像是从心里生出来的，勾起他最深处的恐惧与怨念。

明知亦是难以站起来，致命伤口不断涌出鲜血，将他一身白袍染成血色。

……只是再也见不到那只蠢狐狸了。

“永远在一起……”明知看着黑影，喃喃道。

“你还没受够吗？！明沉瑾！”那声音像是他心底的嘶嚎，将这一千年来压在最心底的怨念剖开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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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沙关之事，罪责在我，父亲……也是我杀的。”他吃力的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十五万冤魂我背得，又为何要恨要怨？”

明知怔了怔，那声音又道：“大昭国人可记得你的好了？他们没有，他们骂你，他们唾弃你，他们将你塑造成一个忘恩负义畜生不如的东西！”

他的容问。

明知的神识渐渐被吞没。

明知握住赦罪的手一怔。黑影笑意更浓，“明沉瑾，你若是死了，你的小狐狸怎么办？他该怎么办？你要是死了，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是了，他还有个小狐狸，那个他不过顺手救了一次便记了他一千年，那个为给他摘花日日摔得头破血流的蠢狐狸。

“你未免太小看我了。”他亦赦罪撑地，艰难地站起来。

山洞内黑气不断涌入，灯火跳成蓝绿色，无数冤魂的厉嚎响在耳边。

山洞吵吵杂杂，无数对他的谩骂侮辱响彻耳边。

黑影的气势渐渐被他压下去，歇斯底里暴怒起来，“明沉瑾！你要是杀了我你也会死的！”

“阿知……阿知……”正当他清明消失的最后一刻，脑中突然闪过一句缱绻的呼唤。

明知握住赦罪的手逐渐开始颤抖。

明知肩膀伤口不停渗出血来，额上冷汗几乎浸湿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