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蝴蝶(2/4)

很快房间里就传来谈笑声，以及麻将劈里啪啦的碰撞声。

她伸手贴她额头，皱着眉，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有点发烧啊。”

额头忽然传来钝痛感，陈初恍惚着睁开眼，才发现撞到了墙壁，侧过脸，迎上大伯母担忧的神情。

大伯和父亲以及本家的亲戚讨论完下葬的事情以后，不知是谁提议，趁着大家难得相聚，不如玩两把，消磨消磨光阴。

以前她还和赵佳悦吐槽，这座城市的冬天很无趣，只是阴寒，从不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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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时她知道，那些司空见惯的唠叨，是奶奶留给她最后的遗言，她绝不会那样心不在焉。

她去卫生间里找出拖把，不厌其烦地清扫着地上的污痕，却总觉得不够干净，就像那天她一直试图把奶奶脸上的血污擦干净，仍旧无济于事。

大伯母拧开保温瓶，递给她，叹息道：“喝点热水，你都在灵堂里守三天了，也没怎么吃东西，这样下去怎么顶得住啊！”

吊唁的人陆续离开，面积不大的客厅看着竟有几分空荡，地板上满是脏兮兮的脚印，这场雪从除夕夜下到如今，反而越来越盛大。

按照习俗，守灵堂本该是陈川和陈江兄弟俩的职责，但两人最多跪了半夜，在亲朋好友面前演完孝子情深的戏码后，便置身事外了。

如今却像是把一生的雪都看遍了。

“奶奶”

陈初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对这些话左耳进右耳出，从善如流的敷衍她。

融化的雪水变得污浊，让她想起山沟里的烂泥。

“不用不用，我就在后山，锅里有汤圆，你醒了记得吃，不要又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床啊！”

，最后无非赢个百八十块，输钱了还会暴跳如雷，逮着谁骂谁。

“没下雪了，我很快就回来，你接着睡吧！”

“碰了碰了！今天手气可真好！”陈江志得意满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陈初，给我们倒点热水进来！”

她眼睁睁地看着奶奶走进风雪里，无论怎么叫喊，哭泣，都等不到她回头。

热雾飘到脸上，眼前再度变模糊，陈初看着灵堂中间的黑白照片，鼻梁一酸，眼泪滚滚而出。

“你没事儿吧？”

奶奶好心叮嘱的同时又数落了一通她的缺点。

滚烫的眼泪落到地砖上，瞬间砸得支离破碎，陈初站在黑白照片下，徒劳的，自怨自艾地擦着眼睛。

小时候，奶奶去做农活，陈初便搬着小板凳坐在前院里看书，做作业，顺便目送她上山，看着那道瘦弱的背影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她总担心会摔跤。

大伯和

大伯母搂住她，温热的手心一下下抚弄着她后背，眼底也满是苦涩：“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一开口，喉咙仿佛被玻璃渣划过般刺痛。

只有陈初，废寝忘食的守了三天，从殡仪馆走出去时，整个人瘦得也像是要化做一缕白烟了。

“奶奶”

云深不知处，悄无声息地掩盖着一切行踪与身影。

陈初对此早就怀恨在心，却劝不动奶奶继续无私奉献。

老人家本就执拗，她也懒得劝，昨晚和陈最打电话聊到深夜，这会儿困得睁不开眼，含糊道，“那我等会儿来帮你背树枝吧。”

陈初摇头，“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