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十年生死两茫茫 夜来幽梦忽还乡(2/5)

“那些我都不要，”叶煦凝视着她，神情中是一如既往的倔强与决绝，“我只想要保护你。”

去他妈的，她默默想道，在这个世界的日子本来也所剩无几，难道不能容许她任性一次吗？

然而她的少年却头一次没听她的话，倾身上前，整个人跪在了床榻之上。

他干净如初的皂角香气如此熟悉而令人安宁，让叶英笼罩在这熨烫而坚实的怀抱里，再难以说出任何回绝的话。

最终，还是叶煦打破了沉默。他声音已经不复清朗，带着无法抹除的疲倦落寞，还有深刻的痛楚恨意：“英姐姐——”

“赶紧走，趁我现在还清醒……”

他伸出手来，就像在这个世界初见时那般，牢牢攥住了她的衣袍，比任何时候都坚定不移，也更卑微乞怜：“英姐姐……别再赶我走了，好吗？”

着道：“英姐姐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叶英躲了他五年。他也就听着那些禁宫中传来的荒淫之事，浑浑噩噩地熬过了五年。如果不是他用刀架着待选官的脖子逼他写上自己的名字，叶英恐怕永远也不会见他。

她对那个世界、对萧煦的所有美好记忆，都定格在了那个夜晚。

岌岌可危的伪装在这个人面前一触即溃，叶英心下一痛，便是扯起他的衣襟：“你不是想要干净安稳吗？你不是想要清白自由吗？这些我给不了！懂吗？你在我身边就注定得不到——”

而叶煦不同，他本来就不是这本书里的角色，那么让他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干净清白地过日子，这样最好。

梦醒了，他们如今在同一座宫殿里，却只能隔着难以逾越的虚幻囚笼遥遥相望。

可未来没有到。

“你的英姐姐早就已经不在了。保护还有用吗？”

于是她伸出手去，捧住青年瘦削的面颊，将他向下拉，直到贴面相对，呼吸相闻。

阳魔给予的力量并不是无偿的，只要运用这种力量，就会将她的灵魂整个掏空、侵蚀，如果她无法完成试炼，到最后，她不仅无法入轮回，更会成为阳魔手中的一具傀儡。五年以来，她心中已经积蓄了太多的暴虐与淫性，除了咬牙向前，她根本没有任何退路可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记忆碎片中的最后一幕，是月色朦胧中，青年站在宿舍楼下向她挥手。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但对方的笑意里却谱写着最圆满幸福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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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亲手毁掉了所有的珍贵，再毁掉叶煦，她做不到。

但再见到他终身执念的人时，叶英身体与精神状态的糟糕程度还是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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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失望了？”那面色苍白的女帝勾起唇角，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讽刺道，“叶煦，你别忘了，我以前做过的事你可都看得清清楚楚。我没有变，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不走，”叶煦道，“我发过誓的，不离开你。”

她不会有下一个五年了。

叶英无法直视那双太过清透的眼眸，右手无力地松开，面容更加虚幻苍白起来，叹息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青年摇了摇头，走上前来，半跪在她的膝边：“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