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拾贰(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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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安慰道：「娘娘今夜早点休息，明天一起来就要到达绿水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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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娘娘当心脚下。」

古木侵天日已沉，浓雾却丝毫没有散去，反而愈来愈严重了，只隐约看见那些长明灯在雾气里一闪一闪的，如同一只只不怀好意的鬼眼。

但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他们往回走了。

大雨後的山道上满布泥泞，虽然金吾卫已经清理过，但行动还是极为不便，若是一不小心踩进泥坑里，那就要花费很多力气才能够挪动身体了。

宫女放下锦帘，贺兰若之垂头丧气地道：「翠微山的深处长年烟雾弥漫，却甚少蔓延到朝云山道，没想到我们那麽倒楣地碰上了。」

待漱玉侍候贺兰若之用过晚膳後，他依礼跪安告退，回到自己的马车里。

漱玉忽然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前方无穷无尽的黑暗。他的眼眶渐渐红了，眉山怨叠，粉落深匀，雪面堕愁鬟，只轻轻地道：「我……很想念陛下。」

漱玉一直在贺兰若之的马车里侍驾，虽然马车极为舒适宽敞，但他也感到车厢微微歪斜，明显还在上山的途中。

贺兰若之放下白玉棋子，她向身边的宫女点点头，那宫女便打起锦帘。

漱玉不禁黛眉深锁，这一整队车马大约是勉为其难地在起伏不平的山路停下来，灯光的位置才会那麽不稳定，连车厢也不太平稳，遑论还出现了异乎寻常的雾气，就算金吾卫彻夜巡逻，加上事先探过路，也难免看漏几个地方。

雾掩烟漫，露华凉冷润衣襟，荒山野岭比驿馆寒冷得多，漱玉怀里抱着铜雕锦地龙纹八宝手炉，好不容易才腾出一手拉紧身上的翠云裘。他的嘴里不住呼出白烟，低低地道：「不知为何，我……总是有些不安。」

马车外的阍寺回报道：「启禀皇后娘娘丶贵妃娘娘，赵大人说今夜的雾气太大，不适宜再作前进，他建议在山里停留一夜，明天大清早起行，只要翻过这个山头就是绿水峰了。」?

到达豳州後，也许贺兰若之马上就会宣读密旨了。

茶茶一手提着沉重的青铜镏银吉羊油灯，另一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漱玉，免得漱玉踩中泥坑。

见状，贺兰若之唯有摆了摆手，说道：「传我的旨意，今天大家在这里过夜吧。」

平时的夜里，数十辆马车也会点着长明灯，照得整个山头亮如白昼，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盘踞的巨龙，什麽野兽也被吓跑了，今夜的雾气却是极为浓郁，甚至看不清几步之外的景物，只有几点光芒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忽高忽低。

滂沱大雨，大队车马需要放慢速度前行，等到雨停时已届旁晚，他们却还是在朝云山道上。

漱玉只能尽力藏起忧心忡忡，温言安慰道：「一切当然是以娘娘的安全为重，明天娘娘一定会见到贺兰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