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骨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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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直接问,他除了不解,没有别的意思,你气什么?
躺在病床上昏昏欲睡的父亲斜了一只眼看她,那病容枯槁着实像个骷髅。陈熹不想跟他对上视线,准备给他擦完就背书包回家,可他那双瘦得都是褶子的手,往床沿拍了拍,示意她过去。
那时候的陈嗣还是一个学生,还是读书的,背着和她一样的书包,自带水杯装在书包一侧的口袋里,乖乖仔,皮肤白。少年时期的他们总是那么亲近的,父母在外地打工,小时候就在姥姥家一起长大。就连陈熹见他没有跟他打招呼,他都要把她拦住,你回家呀?等我一起回去。
在那挤了四个重病患者的小病房里,阳台上还放了一盆陈嗣养的茉莉花,下午的阳光还挺充足,对床的家属掰了瓣橘子吃,她拧着毛巾的手被热水烫的发红,发涨,思维不由自主地跳到历史课上老师讲的一句有意思的废话。
一个平时很温顺的人,强硬起来是很可怕的。
包着薯片和饼干的塑料袋在地上滑行一段,她想关门走人,但陈嗣的手偏偏固执地卡在那里。两人僵持着,陈熹想能狠狠地夹住他的手才好,可陈嗣就像块死硬的石头,骨子里那股犟劲也出来了,咬着腮帮子瞧她,就是不撒手。
干裂的嘴巴,一张一合,要跟她说什么。她凑过去,还没听清他到底想说什么,那站在窗边擦花盆的母亲,叫住了她。
但是这一次,陈嗣的手抓住了门沿,眼睛看着她。翻来覆去都想不明白陈熹到底在想什么,愁的抽了根烟还被她抓现行,他想法很直,觉得他们两个人这段时间的亲情升温不少,但她好像对他更不满了。
尽管她不想,但是还是不可避免的回闪到初一那年,父亲重病住院,母亲日夜陪床,两个小的也轮流去伺候他。脏乱差的县中心医院,靠近厕所的病房经常能闻到下水道、消毒水以及排泄物混合的气味,陈熹觉得那是一股阴沟味儿。撸起校服的袖子,端了一脸盆水去给早上没洗脸的父亲擦脚。
陈熹看着他皱着的眉头,那挑衅的语气,表情不怒反笑,以前都是明晃晃地那语言刺他,今天更上一层楼,阴阳怪气地,我气什么?我没有啊,倒是你大晚上过来敲我的门,我说什么了?她从上到下扫他一眼,将手里的塑料袋子,什么狗屁零食,扔了出去,你自己留着吃吧。
从县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陈熹下台阶,把撸起来的袖子放下,下到最后一个台阶,她还没抬头看,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越想越好笑,就噗嗤一声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