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2/2)

许陶然仰头驻足,佛像安详柔美,目光微垂,如同抚顶芸芸众生,披洒下温和的能量。

许弗言要求的是,只参观对游客外开放的洞窟。不过游客跟着讲解员走,张白鸿带着父女俩,主要讲给许陶然听。

这个问题问得好。张白鸿曾久居洞窟,潜心临摹过30多尊彩塑精品,不仅对制泥、塑像和鉴赏的方法了如指掌,而且对那些无名巨匠摸索技艺的掌故烂熟于胸。

许陶然三两步走出来,人一多,就热。

外面烈日炎炎,风滚热浪,洞窟里却有拔地而起的凉意。

寂静高悬的塑像,斑驳蒙尘,无灯烛香火,却不损佛意缭绕。

他讲起这些来极富激情,有煽动性,把工匠、僧人对美学和信仰的虔诚讲出了宿命感,非常生动有感染力。

两人一边闲看,一边有搭没搭地对话,许陶然没话找话,张叔叔在讲彩塑,为什么老是听他提线条。

这样,她爸爸果然说得多且自然,中国画特别是工笔,讲究以线造型,韵味神韵大都要靠线条呈现,这里的彩塑和壁画也是。

她想,自己也会是被佛门庇佑的那个,喃喃道,好安然、超逸,他们应该什么事都会原谅,什么事都会看轻。

许弗言抬眼看了看前面,道,那走慢点,跟在后面。

许弗言讲完,让许陶然观察那些佛像的神情、身姿,无不和脸颊、眉眼、嘴唇、裙带的轮廓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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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挤挨挨的人都不是,她站在泱泱人潮里张望,扫过三两个人,视线就蓦地撞进要寻觅人的眼睛里,眸光相对,意识震动闪烁,心尖跟着一颤,像鸢影匆匆掠过花径。

许陶然很纳罕,张叔叔,这里气候干旱,为什么这些彩塑不会开裂?

nbsp; 许陶然瞟了眼她爸爸,许弗言不声不响摆着早餐,递她筷子,很平静地叮嘱,等会坐车时间长,吃完饭吃颗晕车药。

别处的游客被吸引过来,人多口杂,张白鸿很渊博,只要和这个洞窟相关,抛出哪方面的问题都难不倒他。

爸爸?

许陶然想,怪不得爸爸会邀请他去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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