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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将至，江面尽头浮着一片粉红的晚云，岸边荷叶间有鸳鸯戏水。

吃完了，香梅又带着舟儿下船去岸边走。舟儿见有草扎的蚂蚱和螳螂，十分喜欢。

“方才他那般凶你。”舟儿挑了个草扎的大虫，冲香梅扮鬼脸道，“你还给他做鞋。”

“你是真傻假傻。”香梅道，“这世间的人可不是给你买个玩意儿就叫对你好了，得看他图什么，明白吗？”

香梅正要追舟儿打，却不知为何，眼眶红了。

香梅把脸贴在沈恪结实的胸膛上，唇角一勾，也入戏了，用已毁掉的嗓音唱出几句曲词。

舟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发亮的眼睛直盯着金黄的鸭皮。香梅看舟儿狼吞虎咽，心里很高兴，摇着扇子给他些许凉快。

沈恪正合时宜地握住香梅无处安放的手，一如所料，摸到了掌心细密的汗。

“诶，这是两回事。”香梅付完阿婆两个钱，回去的路上慢慢说道，“他和我水火不容，可他平时是不是还挺照顾你的？你要学会分辨别人对你的好，不能做白眼狼。”

地，这回是从香梅的手中。

*

“一会儿别忘了把这双鞋给沈三管家，明白吗？他成天奔走很辛苦，穿的那底都磨薄了。”

“那我看沈大哥对你也极好。”舟儿一蹦一跳的，“可是你呢，老是气他。”

舟儿在摊位前左左右右仔细挑选草人儿。

香梅道：“好好好，买一个最大的给你。”

香梅就在一边树下坐着编鞋底。他从小就会做些手工艺，院子里姑娘公子们的荷包香囊扇子许多都找他做，还有便是鞋子了。

琴声很涩，就像香梅如今的声音一样，粗哑不着调，只能勉强听出是十年前红遍临安城的《舞杨花》。

沈恪回来的时候远远就听见了几缕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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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有听你抚琴了。”沈恪的话音低沉却很温柔，把香梅的手往身前轻轻一扯，将整个人揽入怀中抱着，“甚是思念。”

下晌，沈恪有几件生意上的事情需要去城中处理，也正好留了足够的时间给香梅准备久违的二人独处的心情。

舟儿嘟起嘴：“不懂不懂，反正我觉得他就是对你好，你瘦干干的像一根火柴棍，又老又穷，他还能图你什么呀。”

“舟儿，快来。”

第四章

他最怕沈恪图他的心。

他的眼光很准，看一个人的脚形就能做出适合大小的来，底子也柔软，穿起来很舒服。

船舱末间里，香梅把在沈恪面前做样子仅仅吃了一口的烧鸭端出来，又偷偷去伙房热了一碗饭，叫总是饥肠辘辘的舟儿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