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遇之(2/3)

我在案边坐下,注视着他:“薛远,生辰吉乐。”

不等他回话,我紧接着补充:“就快好了,没必要跟你说。”

蒸腾的热气散去,食盒中放着一碗长寿面,面条根根清楚,乳白的面汤里放着新鲜的菜叶与肉末,我还加了一个荷包蛋。

竟然快到除夕了,我醒得倒是及时。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我惊得转头,就见许久未见的人大步跨了进来。

一旁的袁大夫一声不吭,没有拆我的台,略微皱起的眉间有些无可奈何。

我叮嘱薛远:“别喝醉了。”

我牵起唇角:“只是风寒而已。”

我勉力咽下,动了动依旧干涩的喉咙:“什么时候了?”



薛远狐疑地打量我,最终还是相信了,牵过我的手,小声埋怨:“那也不能瞒着我啊。”

隔天除夕,我打起精神下了床。军营中一切从简,但年节的气氛还是有的。众人喜气洋洋,到了晚间到处飘着酒肉香味。

“那就好。”我回以微笑,把提在手里的食盒放到案上,揭开盖子,“趁热吃吧。”

某天意识稍微清醒,我睁开眼缓缓坐起,袁大夫递来一碗药,刚挨到舌头就苦得我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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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底,薛远似乎很是忙碌,不见人影,也许是潜意识里知道不必再掩饰,我两眼一黑便昏昏沉沉地躺了好几日。

“嗯?”他一脸疑惑,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被一群部下热热闹闹地绑架走了。

脑海中一片空白,我愣愣地看着薛远走近,一个念头率先出现——这好像是他头一回对我冷脸。

“明日就是除夕了。”袁大夫的音调不高。

他见我来了,仰着脸,目光清亮,眼下隐约有些酒气熏出来的绯色,嘴角噙着笑,像要讨个表扬似的:“我没喝醉。”

闹过一阵子,有人醉成了一滩烂泥,被同伴或拖或扶地带了回去,也有人围着露天的篝火闲谈。我走入军帐,就见薛远和往常一样,在暖色的烛火下,撑着脑袋坐在案后。

袁大夫叹了口气,眉头紧皱:“你这身子……当初刚救回来时还有些起色,怎地如今……”

“不让谁知道?”

他似乎刚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此刻直盯着我。也许是因为我看起来实在软弱无力,他冷峻的气势一步一步大幅衰减,到床边时只剩下焦急的询问:“难怪这几日总见不到你,这是怎么了?”

刚喝下去的苦药似乎渗入心底,我沉默无言,半晌,低声说:“不能让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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