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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却没动，她弯着腰，又问了一遍。

而半刻钟前，仅剩的那名暗卫离开了，空旷的寝殿内，只剩几名不通拳脚的侍女黄门，连外人已经悄然潜入都未曾知觉。

她调动她的野心，给她一个前行的理由，连忠心耿耿的伙伴都有她从中促使，甚至还为她在谋取一份连傅珏自己，都未曾真正得到过的力量。

即使那样会点有不好的后果，譬如被怨恨，那也无所谓。傅珏并不觉得一份美满的亲情能给注定拥有至尊之位的人多少好处，她就是这样过来的，深知什么才是最好。

过了片刻，傅珏说才没有，并让她下去。

傅珏笑了，她并不为这份违逆而动怒，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暗卫在为何而固执。

她在观察她，同时，也在被对方观察。

泠琅知道有怪异。

夜风，凉而湿润，不知何处吹来，很近。

看到这双眼，泠琅竟一时忘了自己如何开场，她只想到初见之时自己是如何形容这个女人。

就像春末夏初，水花纷飞的溪涧边，那个面溪而立的背影，和转过头后，意味深长的眼神。

平心而论，在培养傅蕊这条道路上，傅珏几乎算作呕心沥血。

灯油又添了一回。

青云会迟早会归顺于朝廷，即使到时候，这朝廷的主人已经不再是傅珏，但它终究也姓傅。

接替皇位，无功无过的一生。

但那不是傅珏想要的，一个崭新的王朝即将迎来它第二位拥有者，如果它想要长久延续下去，这个角色至关重要。

雨仍在下，傅珏敲击着桌面，还没敲几下，忽然感觉到有风吹来。

做完这些，侍女恭敬俯身，问询还有何事要做。

侍女来去无声，手脚轻捷地好似夜中野兽，不会惊动一只草虫。

她看着对方的动作，倾注完灯油之后，执起一把小剪。咔嚓一声，灯花被剪下，灯芯只余寸半。

这是今夜最后一个值守的暗卫，此刻也被打发到隔壁殿了。

这是傅姓的江山，傅姓的王朝，它的版图在得到青云会那样的助力之后，将会扩张到前所未有的宽远。

这一点，傅珏的觉悟倒十分高，比她当年到死都不能瞑目的父亲要好不少。

女帝七名暗卫轮流值守，无论何时，身边至少有三人护着，即使是在最安全的禁宫深处，也是这样。

女人一动不动：“朕为何要回答？”

泠琅冷冷地说：“我来问你三句话，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傅珏没有动，也没有惊慌。

她静静地打量面前这个人，距离上次也是唯一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两年多的时间。

泠琅紧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侍女终于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外。

傅珏抬起眼皮，看向灯前添油的身影，这当然不是什么寻常侍女，是她的暗卫之一。

泠琅知道奇怪之处，但她已经习惯了偏向虎山行，并且她隐约感觉到，这是一种邀请。

群敌环伺，虎视眈眈，她不需要一个谨慎保守的平庸继承人。

渊渟岳峙。

那是不知晓其身份，不了解其作为的第一印象，而如今泠琅明白了一切，看着她，竟然又想到了这个词。

她抬起眼，看见桌前多出了一个人。

黑衣，斗笠，执着一柄刀，刀尖的水淌在案上摊开的纸张之上，距离她眉心三寸之远。

那双薄而挑的眼中，深沉而含蓄，没有流露任何情绪。

她不能太冲动，像她的母亲。也不能优柔寡断，像她那个早逝的父亲。更不能全无斗志和野心，那样她会守不住任何。

她是如此从容，即使被从天而降的一柄刀指着，也毫不惊慌，甚至在同刀的主人对视。

她缓声：“无妨。”

女帝知道怎么□□自己的雏鹰——推下悬崖，一遍又一遍，让她在利风中丰茂自己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