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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听到

他凭借着记忆，往走廊走去，沿途掠过一扇又一扇的像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门，最后他停在一间屋子前，隔着玻璃，和里面的人打了个照面。

他在盥洗池前站定，抬眼望向镜子。

顾骁侧过头去，望向走廊的尽头。

研究室的门自动打开。

亦慎眉梢微扬：“我后悔什么？”

亦慎：“你很清楚答案，不是吗？”

再次环顾，顾骁的眉峰攒得更紧，神色中流露出几分迟疑、几分不敢确定，紧接着，他发现了令他更加难以相信的事情——他所有腐烂的部位竟然都愈合了。他抬了抬手臂，想要确认情况，却险些带倒床边的仪器，而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浑身上下布满了贴片和输液管，有的连接着检测装置，有的则是用来维持生命。

顾骁看着亦慎，还没做出反应，就见亦慎别开眼，淡淡地说：“我在你的后颈里装了枚炸弹。”

; 他微微眯了下眼睛，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完全提不起力，那是太久未曾使用身体的症状，然而他仅仅是缓了半晌，便恢复了力气，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顾骁反问：“你又知道我照顾不好了？”

顾骁无言以对，沉默了下，只道：“你后悔了。”

顾骁没有说话。

房间外是走廊，迎面的墙壁上挂了块小型显示屏，正处于待机状态，显示着日期和时间，顾骁算了算，距离离开封尧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二十三天。

顾骁静了片刻，问：“为什么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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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时可以杀了你。”亦慎说，“如果我死了，炸弹同样会爆炸，我相信你不想让封尧看到这样的事。”

顾骁：“为你做过的事。”

顾骁带着疑虑，把挂了满身的东西一一摘掉，而后赤着足下床，推开了离床最近的那扇门，门后是卫生间，依旧是纯白的粉刷与简单的布置，顾骁打量着周遭，眉宇间的疑惑更深，这次还添了些许凝重。

忽而一种心念电转的感觉涌上心间，无数快要被他遗忘的过往，在这一眼里悉数重现，那种若即若离的熟悉像是揭开了朦胧的面纱，真切地呈在脑海。

顾骁：“……”

顾骁洗了把脸，离开了卫生间。

亦慎转过来，不着表情地望向顾骁：“你根本照顾不好我儿子，为什么总是让他做那么危险的事？”

亦慎：“那你解释一下，他脸上的疤？”

“……”

镜中的他上身袒露，胸膛上的肌肤光洁宛若新生，没有腐烂，甚至连伤疤都寻不见，他的身体完好无损，一切的一切都和过去别无二致，那几天千疮百孔般的腐烂宛如是一场逼真而绝望的噩梦，但他的头发茬青，而这大概是能够说明那是真实而非梦境的唯一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