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奁琳琅 第61(2/4)
知道是他。
一切发生得太快,像一场梦,他怔忡望着她，那种不可置信的模样,仿佛自己受了暗袭似的。
他分明踟蹰了下，“正好出城巡营，回来的路上看见有人设摊……”
如果这里有个地洞，他八成会毫不犹豫钻下去。终于最令他绝望的情况出现了，他一直担心让她知道真相，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现在果真如此，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明妆没有应他的话，直愣愣问：“你昨日为什么送那些东西过来？”
他惊得魂不附体,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这触感真实，香而软，是她的嘴唇。
她从未这样和他说过话，语气里透出许多困扰和不耐烦来，他的心沉下去，隐约知道了结果，她应当是很重视汤家这门亲事，所以彻底打算与他划清界限了。
他用力握紧双手，去他的仪王，去他的名声，他不过
他愈发局促了，半晌点头，“我看那花很好……”
可是他连叹息都不敢，沉默了良久，只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茉莉花。”
但在这里细数衷肠,环境不对,毕竟有宾客来往,要是被人撞见，虽说男未婚女未嫁，传出去也不大好听。
对面的人好像更生气了，尽管压着嗓子，声调依旧微扬，诘责道：“你还让你母亲去了汤府，托我干娘做媒，是么？”
他迎光而立，总算眼里浮起破冰的热望，急切叫了声“小娘子”，想去牵她的手，可她却退后一步避让开了。
他羞愧不已，“我不想慢待了你，既然要提亲，就该郑重其事，三书六礼。”
“李判，你有时候真可恨！”她咬牙切齿地说，“为什么要惊动你母亲，为什么要惊动我干娘？难道你自己不长嘴吗？”
明日就去下聘！
也不知他在那里等了多久，怎的连宾客都不招呼了吗？明妆转身望过去，他没有挪步，仍在阴影处站着，只有那青白玉的袍角被风吹拂，偶尔在光波下漾出一点涟漪。
明妆知道他惊惶,自己也惊惶,但这种事她已经肖想了好久,甚至偷偷在梦里演练过，他不知道罢了。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李判的嘴唇亲起来真是甜软，这唇就像他的心一样，从来不会伤害她,从来温暖善良。
昏暗中，他的眼睫仿佛蒙上了严霜，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了，极慢地点头，“我知道不应该，都是我的错，我让你为难了。”
可她的手却捧上了他的脸颊，在他错愕之际，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下，“李宣凛，你如此轻薄我，不给我一个交代，对不起我死去的爹娘！”
她抬起一根细细的手指，朝他面门指了指，意思是警告他不可声张。然后挽着她的缭绫披帛，若无其事地返回酒阁子，推门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弯腰进去了。
“还买花？”
好在这地方不够亮堂,照不见她的脸,否则自己脸红的模样要被他看见了,那么半日的虚张声势都是假的，他会看出她色厉内荏,多不好意思！自己能做的已经全做了，抛开姑娘的矜持,主动亲吻了他,他要是还不开窍,那就让他打一辈子光棍去吧！
他试图挽回，但修补不了破碎的嗓音，“小娘子，我没有恶意，我只是……”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思，怎么知道我答不答应？”她负气道，说罢又漠然打量了他一眼，“还有，你不知道自己很高吗？这样直挺挺站着，我有话要说，还得仰着脸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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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不领情，蹙眉道：“好什么，香得我一晚上没睡着！”
“只是不小心生出了非分之想，是吗？”
廊庑尽头的阁子里没有点灯，想是常年包场的贵客去赴别人的宴，今日闲置了。明妆等了等，他不愿意过来，那就只有自己过去。
大约因为尴尬，他苍白地辩解：“阁子里人多，还是外面凉快些。”
他站在原地，心底经过一场恶战，所有的负累都被她斩杀于剑下。他终于清楚地认识到，她也对他有意，这一瞬狂喜充斥他的心，他想大喊，想大笑，想让全世界知道他的快乐。
他欠她一场郑重的吐露心声，要好好说明白他这阵子的所思所想，自己作了这么大的牺牲，他怎么还呆呆的？真是太便宜他了！
一步步走向他，听得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但步履从未如此坚定过。渐渐地，看清他的眉眼了，那幽深的眼睫低垂，不知藏了多少心事。
他已经没了指望，且做好了最坏的准备，颓然低下头，听她发泄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