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无猜(2/3)

吴玉霜眼眶一酸，已有几分泪意。

她与周语林性情相似，连相貌都有三分相像，她比周语林小一个月，周语林一直叫她妹妹。

吴玉霜几乎不敢相信，她前几天还来探望过，只是过了几天，周语林的病情居然急转直下，她都快认不出她了。

“姐姐…”吴玉霜无声地唤了一声，轻轻覆上周语林那干瘪、失温的手背。

“妹妹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在你家院子里看花，我们两个人都不说话……”周语林喘了口气：“在花林里看了好久…”

绯紫色的晚霞渐渐暗淡下去的时候，月亮带着温吞的凝蓝色压下夜幕，其中一人才会察觉到天晚了。

“妹妹，我时候不多了。父母见过了，丈夫不提也罢，我最想见的还是妹妹，让我再看看你……”周语林似乎是用尽力气似的，抬头望着吴玉霜，像是渴极了的人看见干泉水。

吴玉霜和周语林也经常去那里看花，但她们不会摘花，也不讲话，她们只是并肩在花林旁的灰石小径上散步，一言不发，共同听着微风吹拂花树，花瓣、树叶和枝干磨擦出的细碎声响，共享着同一缕花香，和同一片清淡寂寥的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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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霜的父亲开设了几家私塾。在她很小的时候，周语林曾经和她一起念过书。

吴玉霜靠近她，闻到她身上散不去的清苦药气。

周语林的唇边泛起一丝虚弱的笑，吃力地说道：“我还想让人去请妹妹来的，妹妹今日来了正好。”

周语林也看不清那几枝桃花，她静静地笑。

花瓣落下来，细小的影子落在两人身上。

其他孩子都回家了，林外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相似的脚步声，吴玉霜一直把这宁静而满足的感觉珍藏在心底。

吴玉霜懵懂的，只望着周语林：“姐姐在说什么…姐姐一定会好起来的。”

周语林整个人空荡荡地瘦下去，那张光润如玉的脸颊此时就像白蜡一样黯淡，那头柔顺的长发此时就像冬日的枯草一样散开，嘴唇上也没有什么血色，只有刚喝过的药汤染上的浅褐色。

“我先回家了。”周语林说。

“明天见。”吴玉霜说。

“姐姐少说话吧。”吴玉霜凑近了些，好让周语林省点力气。

周语林说：“…你带了花来给我。”

“咳咳…”周语林幽幽醒转，散去光芒和焦点的眼睛在空中找了半天才找到吴玉霜的脸：“妹妹…”

美织物之下，掩埋着苍白如纸的一副身体。

学生们坐在花树下三三两两地说着话，或是讲妖精故事，或是闲话家常。

“是三年前种下的碧桃，三年不开，我还以为它不会开了，但它开花了，姐姐看有多漂亮…它都开花了，姐姐也一定会好的。”

吴玉霜好像突然看不清那花，眼前朦胧成一片。

她看着病床上的周语林，就像在看自己。

没有声音的交流，内心却在黑暗中紧密相连，吴玉霜认为自己是以沉默和周语林说话的。

私塾后院有一片树林，种着桃树和李树，每当春天到来，林中群芳如云，落英纷纷，学子们休息时就去看花，秋天时摘取上面的果实，或者嚼吃花瓣，把花瓣带回家洗净了，叫父母包进馅饼里，或者用花瓣泡茶。

“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