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少来这套。”陈老板一把将他的手拍开，“八十两银子，一个子都不能少！”

果然穷是第一大苦，今日风这么大，会不会吹一叠银票到我脸上啊？要不再多蹲一会儿？

“因为我穷！”

“让开，挡路了。”

“你……”

宿淮，将将15岁的年纪，是半年前他亲手在狼窝里刨出来的便宜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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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声音冷淡，内容更加无情，言锦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哪张冰冷的嘴说出来的。

“这话说的，那还不是因为……”言锦的话突然停住，街上的人也跟着下意识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腿、腿麻，起不来了。

“您先听我说完。”言锦打断道。

“……”陈老板脸色由红变紫，“滚！”

就这么不知过了多久……

了一张嘴。

字正腔圆，还理直气壮。

“诶，陈老板，倒也不必把话说得这么重，你开的价有无虚高，我俩都心知肚明。”言锦无视陈老板的怒视，嬉笑着拍拍他的肩，“再说咱俩谁跟谁，便宜一点嘛，回头客啊，下次还来。”

言锦再返回医馆时天边已有暮色，他将皮裘紧了紧，哆哆嗦嗦地打了好几个喷嚏，一边加快脚步往账房走，一边想着，后天还要监督着运药材去村子，可千万别生病。

“那能一样吗？我的言大爷，也不看今年雪有多大，你去打听打听，谁还送药材。”

陈老板沉默良久，长叹一声正要夸一句言大夫大义，就听那嘴里一次蹦不出三句好话的家伙咧着一口大白牙又道：“当然，你如果直接送我也不是不可以啦。”

眼见着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陈老板急得来回踱步：“三生堂也算得景宁有名的医馆，这么冷的天你犯得着在这和我耍混吗？”

“今年先大旱后暴雪，景宁镇还好些，周边贫苦村子却更加艰难，村中大夫无力寻药，许多百姓重病濒死也不敢求医，这批药材便是那些村子的救命稻草。”他收起嬉笑的表情，躬身行礼，郑重道，“四十二两，也是三生堂能拿出的所有银子，还请陈老板再宽容一二。”

言锦不说话了，只淡淡点头，然后在满大街人的注视下从药铺中搬出一张木椅，自顾自地裹着皮裘在木椅上缩成一团，大有在这坐一天的架势。

虽说人是言锦救回来的，但二人一直不大对付，其中主要为宿淮单方面厌恶这个日日在外“丢人现眼”的师兄。

霎时间，街上传来此起彼伏的闷笑声。

“嘿！”言锦瞪圆眼睛，“怎么就不能少了？同样的药材，去年冬天也才三十两。”

想到这，他苦了脸，缓慢下蹲，在房门前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这下是真的穷得连年都过不起了。”

寒风依旧呼啸着，言锦的话掷地有声。

陈老板俨然被气得不轻，言锦这才缓缓道：“我过来之前仔细算过您运输药材的成本，四十二两，即便是大雪天，这个价格对您也绝对不算亏。”

当然，言锦也不算冤，毕竟他有病。

言锦突然仰头看天，嘴唇紧抿，泪眼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