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2/3)

原以为这句调侃能让对方多少羞怯时，哪怕只是微赧的偏头、指尖的停顿，甚至句回呛也好。但池素没有停。没搭理她。

动静太大了，整张长桌的目光都聚拢过来，只见池素狼狈地低下头，湿透的布料贴在锁骨与肋骨的轮廓上，水珠从下颌滴落，砸进盘沿。

“……”

“我就不。你凭什么让我出去。”

池素把纸巾从对方手里扯过来，攥进掌心，用力捏成一团，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池素与时景恩踩着梯级上楼，门扇在身后合拢，锁舌嵌进槽位。两人的身形隔着半间卧室的距离，空气里绷着某种干燥的、一触即裂的张力。

两道目光在不足半臂的距离里交缠不足两秒，便各自弹开。

好友面前的餐盘已经成了片狼藉。那枚煎蛋被叉齿戳得千疮百孔，边缘的焦脆碎屑散落盘底，蛋黄糊成摊黏腻的、半凝固的汁液，沿着瓷面的弧度朝四周漫溢。

生气了？不至于吧……时景恩“喂”了声。对方也没理她。然后毫无反应地拨开她的肩头——一记不重不轻的撞击，带着果断的力道掠过她的锁骨边缘，将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她握刀的指节泛白，刀刃斜切入蛋体，左右撕拉，将残存的蛋白划成细碎的条状；叉子紧随其后，刺进那些碎块里，挑起，碾压，再刺下。她的呼吸短促而沉，每一次落叉都比前一次加重力道——最后一下，叉尖直直地钉进瓷盘的正中央，金属齿撞上釉面，发出声尖锐的、几近碎裂的磕响。

“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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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景恩的视线跟着那截脊线滑了段，喉结滚下，从鼻间哼出声短促的气音。

许知意的视线跟随着那两道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直到她们的衣角在转角处被墙壁截断。她正想收回目光，耳畔忽然捕捉到一阵细碎的、持续不断的金属刮擦声——哐当，哐当，哐当，像铁器反复敲击某种坚硬物件的闷响。她扭过头，吓得个激灵。

池其羽攥着叉柄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僵硬，关节凸起，腕部的筋络浮在薄薄的皮肤下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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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材还不错。”

时景恩的嗓门拔高半个调。她探身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面纸，捏着纸角朝池素的胸口送过去，指腹隔着纸面蹭过湿漉的衣料，动作夸张而细致。

“出去。”

“死皮赖脸。”

时景恩撇撇嘴角，没有挪动位置。她本来打定了主意要这么僵着，不是会躲吗？有本事跳下去继续躲——可对面那人反倒先动了。池素的指尖搭上衬衫下摆的边缘，捏住布料，从腰里抽出来，自下而上地，一粒一粒解开纽扣。衣物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与肩胛的轮廓，脊背在晨光里拉出条流畅的弧线，皮肤上泛着薄薄的暖色光泽。

池素吐出这句话。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撞上了——池素的眼珠定住，颧骨的肌肉牵出微不可察的跳动；时景恩则挑起眉梢，眼底压着层被撩拨后的得意。

“我陪你一起去~”

池素的腰腹一缩，手腕跟着歪了，杯里的水便倾出去，泼了她自己半边衬衫与裙面，水滴沿着领口滚落，在桌面上溅开细碎的痕迹。

“我去楼上换件衣服。”

死，她捏着叉子的指节收紧，腕骨转了半圈，余光锁住池素举起水杯的动作——杯沿正贴上唇瓣的刹那，她猛地曲起肘部，朝对方的肋侧顶过去。力道不重，但位置刁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