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迷途(2/6)
沉老爷年近花甲,早年中风后腿脚不便,深居简出,却爱结交文人清客,充作门面。
他将银两分成两份,一份贴身收好,另一份交给阿月:“这些你留着。这几日尽量少外出,镇上人杂,不安全。”
然后她转身,将银两小心收好,又打开了那个小包袱。
他没有说“你省着花”,也没有叮嘱“莫要乱用”,他只是将银两放在她手心,说“这些你留着”。
她也要为公子做些什么。
阿月接过银两,点了点头。
管事皱眉:“你可知这府里是什么地方?往来皆是名士,你这般来历不明……”
裴钰沉默片刻,只道:“找份差事。”
“公子要去何处?”阿月下意识问。
裴钰答道:“读过些,无功名。”
掉了。
铜镜里,那张曾经名动汴京的脸,被一张沉默的假面遮掩。
管事打量他片刻,冷笑一声,从架上抽出一卷泛黄的手札,摊开:“这是上月清谈会的记录,你既读过书
这点钱,够做什么呢?连公子当掉的那枚玉佩的零头都不够。
管事的起初见他衣着寒酸,又戴着面具遮遮掩掩,便有些不耐:“什么来历?可有功名?读过几年书?”
镇上有户姓沉的人家,祖上做过京官,如今虽败落,在当地仍有些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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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傩戏用的旧物,眉眼温和,唇角微翘,是悲悯的神佛相。
她想起公子方才交给她银两时的神情。
她低头,死死咬住嘴唇。
他是来谋生的无名之人。
他没有多说,阿月也没有追问。
他不再是裴钰,不再是流放罪臣,不再是那个需要被阿月用命护着的落难公子。
裴钰在镇上走了半个时辰。
裴钰要了一间上房,带阿月安顿下来。
阿月捧着那些碎银,看了很久。
好像她不是需要他庇护的累赘,而是可以托付的同伴。
客栈名唤“云来”,是镇上唯一像样的住处。
她只是将公子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阿月握紧那些碎银。
裴钰看了看窗外天色,又道:“我要出去一趟,去去就回。你待在屋里,谁来敲门都别开。”
裴钰付了钱,将面具覆在脸上,系好带子。
包袱最底层,是周大娘塞给她的几块干饼,还有她自己偷偷攒下的、零零碎碎几钱碎银。
她要为公子做些什么。一定要。
“可否请先生出题一试?”裴钰打断他,语气平静。
裴钰打听到沉府在招幕僚,便去应征。
他先去布庄,买了一件半旧的靛蓝长衫,一条同色布巾,又去杂货铺,在一堆落灰的杂货里,拣出一个薄木雕刻的素面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