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宠（一）(2/2)

姜太后笑了一笑，也无意追问这种闺帏之事，只又道：“二娘入宫这段日子，可有感觉过身体不适？例如，恶心，头晕，作呕？”

姜晞不敢直接说谎，只含糊应道妾有罪，姑母便叫人呈来了一壶酒。

她咬死了二娘只是受了惊吓，第二天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与常人无异时姜太后再怀疑也不得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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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晞已隐隐察觉姑母接下来要说什么，果然，姜太后道：

说粗俗点儿，姑母哪有空管姬衍今晚又去钻了谁被窝，但国无储君的日子，每多一日，挂在姜家头上的铡刀便就又逼近一寸。

上首忽然沉默下来，半晌，才又传来话音：

姜太后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被皇帝偏宠了一些时日本就不大好使的脑子又多了水，其实心里有些不耐，但又不至于跟一个十来岁的小辈计较，只得继续维持和缓的语气道：“二娘，你们进宫以姜家之名、后族荣耀显贵于诸妃，哪怕后头再进来其他豪望之女，也不会再有人能在家世越得过你们去，也正是因为如此皇帝才会看到你们。”

她只是站在上首眯了眼打量着自己，随即问她近日是否让陛下不虞，才致得宠封衔却又低得有失姜家颜面。

姜太后都没想到自己这个侄女儿能如此得皇帝喜爱，她想想皇帝在她入宫前不肯纳妃，又想想这段日子以来姜晞的独宠，指尖敲定在座椅把手上。

她知道姑母为什么这么说，现在这个世界的姬衍已经十七岁了，但仍无一子嗣，在前世他这个岁数的时候都已经是两儿叁女的父亲了。

但姜晞从姑母的目光中看得出来，她并未彻底放下疑虑。

“二娘，可以多劝陛下去看看其他妃嫔，方才二娘在花房里也懂得说，一枝独秀不是春。”

但人不能忘了来时路，姑母因此而受益，若由她废除无异于是她自己对自己登位道路的发出质疑，但若继续沿用，她可以再行旧制抚养储君，且她如今年岁已然不小，若有日意外仙去，姜家这一只通过联姻维持荣华的所谓后族被吹散也不过眨眼转瞬。但如果有姜氏女按她铺好的道路继续行走，接替她继续抚养储君，登后位，登太后位，这是最直接最好不过的法子。

“所以，姑母希望你们不管有宠与否，都能够把家族荣膺真正放进心里，这也是姑母选你们入宫的理由，姑母要你们做的事情，可能你们一时不懂，但绝对是姑母认为应该做的事情。”

大周前代先人所为还能矫饰为关外之风，尚未易更，但有汉人血统，通汉家诗书的姑母又岂会不知，她执政多年又岂会无机会废除？

“是……啊，不是，不是……只是那天晚上，二娘，二娘……“姜晞抬手微微遮住脸，一副羞怯极了的模样，“不敢睁开眼了……”

她抬起眼来，看见姑母的神情，知道要碰上第一件大棘手之事了。

大周子贵母死之制向来为人所诟病，不说姜晞看到的后世，就是当世的南国也不少出言讥嘲，“汉武偶一为之，大周竟成常制，过于酷虐”，常以此视为蛮夷悖人伦未开化之标志。

“二娘，过几日宫里又有你的新姐妹，你是嫔妃里位阶最高的，要记得和旁人和睦相处，这样久在宫里也能多些人作伴。”

她半遮面的动作遮住了微闪的目光：“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