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二(2/3)

飞鸟折翼,不是什么好的卦象。

她动作太快,像风拂过。

赖思源手一顿,糊浆糊的刷子掉在泥地里,微微睁大眼睛,无奈地看着宜狞:“调皮!你这是干嘛呢。”

“啊?”宜狞赶紧站起来跑到水缸上,水面倒影着她的脸,嘴角真的还有油花,她抬起袖子随意抹干净,回到树下,“嘻嘻,干净啦。”

赖思源与她对视,没有回话,只是揉揉她的脑袋,薄唇在她额头轻轻印了印,又低头忙活起来。

世间荒凉,战火纷飞,风暂时还吹不散这片云朵。

宜狞眼睛亮亮的,“我就是想亲你,不是随便的。”

赖思源没好气地说:“你现在是人,要学会做人,人没人样,你怎么修仙。”

以她的道行早已自知命数,这个生死劫,她明白自己逃不掉的。

傍晚,篱笆院子外升起一只精美的纸鸢,笑声传得很远,夜风吹过山吹进屋,院里的枣树上掉下一颗熟透的枣子,落到泥里,无声无息。

宜狞拎着一串野兔进屋时,赖思源抬头看她,笑着说:“今天运气不错嘛。”

六|飘摇

没有生意可做,赖思源坐在草庐里誊抄已经破旧的家传书本,受术式驱使的纸人撑着油纸伞在篱笆院里收衣服。

给她镀了个柔柔的金身,她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树影在她身上摇摇晃晃,晃花了宜狞的眼睛。

潼关失守那天,长安下了场雨,细细绵绵的,落了一天一夜。

她在纸上落笔:地火明夷。

她笑笑自己的伤春悲秋,继续誊抄,还有些时间。

赖思源被她噎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耳朵,“人不会随便亲人。”

宜狞把兔子放到灶台上,在水缸里洗把手,用外袍擦干手,又脱掉放到一边。

赖思源捡起刷子,吹一吹上面的泥土,“你那时候是只猫。”

赖思源低着头笑她:“小脏猫。”

“亲你啊。”宜狞理直气壮,唇角挂着笑意,“又不是第一次亲你。”

nbsp;宜狞感慨:“小五,你怎么什么都会。”

她绕过桌子,从背后抱住赖思源的腰:

长安城里已经宵禁,许多达官贵人都往应天府逃了,剩下些守城的孤士仍坚守,百姓皆闭门不出,生怕惹上灾祸。

“那也是我啊!”宜狞纠正她,“无论是猫还是人,但我都是我!”

她嘻嘻笑笑,“今天山里好安静,一个猎人都没有,最近大家都躲起来了。”

她本不应该在今日起卦。

忽然,她凑近赖思源,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我也不是什么都会。”赖思源小心将糙纸盖在浆糊上,“狞狞,你嘴巴没擦干净。”

将落了几滴散墨的纸张抽出来,放到一边。

宜狞满脸无辜,歪头说:“我不是好好做人吗,我挺人的呀,城里都没有人看出来我是妖。”

她正说着话,日落西山天边开始起风,院外的草被吹得哗哗作响,阳光穿过篱笆,斜斜打在赖思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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