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6岸与岸之间(2/6)

她的声音有些

她走出教室,看到x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玫瑰,不是百合,是一束雏菊,小小的,白色的,中间一点黄。她问他怎么买这个,他说“花店老板说,雏菊的花语是‘深藏在心底的爱’”。她愣了一下。“你查了?”

“谢谢你一直在。”

“开心。”夏宥说,然后想了想,“你知道吗?以前我从来不敢想,自己会有这么多……正常的东西。”

“嗯。”

“今天开心吗?”他问。

“嗯。提前查的。”

x没有说“我一直在”。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五月的校园被毕业的氛围笼罩,到处是穿着学士服拍照的学生,到处是“前程似锦”的祝福和“常联系”的承诺。夏宥的毕业论文改了七遍,终于通过了盲审。答辩那天她紧张得胃疼,站在教室外面等的时候,手心全是汗。x发来一条消息:“你可以。”她看着那三个字,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x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是你一直在。”

“x。”

回去的路上夜风微凉,x走在她旁边,一手提着她的书包——她早就放弃了跟他争这件事——一手插在口袋里。

“我见过一个高中女生,被同学用卷发棒烫伤手臂,被继母赶出家门,她跟我说‘她们不会付出代价的’。后来她知道了,会。因为有人愿意站出来,因为有人愿意替她说话,因为这个世界还没有冷漠到让每一个恶都逍遥法外。”

答辩很顺利。老师们问的问题她都准备过,回答时声音平稳,逻辑清晰。最后答辩委员会主席说“恭喜你,通过答辩”的时候,她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笑吗?该哭吗?该说谢谢吗?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忽然风停了,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站。

“我退过学。因为霸凌。因为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人伸出手。”她停顿了一下,“后来有人告诉我,法律不是万能的,但它能给那些被欺负的人一个说话的机会。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学这个——怎么帮人说话。”

“朋友。比赛。奖牌。有人为我高兴。”她顿了顿,“你在。”

“正常?”

夏宥看着那束小小的、朴素的雏菊,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她看着台下那些模糊的面孔,有些是熟悉的,更多是陌生的。

发言那天,她穿着黑色的学士服,站在台上,灯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她看不清台下的人,但她知道x在某个地方看着她。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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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安静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那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平静。

“四年前,我站在一家便利店的收银台后面,以为我的人生就那样了。”

毕业晚会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夏宥被选为法学院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她接到通知时愣了很久,法学院那么多优秀的学生,怎么会选她?辅导员说:“你的经历本身就是最好的发言稿。”她花了一个星期写稿,写了删,删了写,从三千字删到一千五,又从一千五删到八百。她想讲的不是自己的故事,而是那些她见过的人——那个被霸凌到退学的自己,那个被卷发棒烫伤却不敢告诉奶奶的苏小雅,那个在家暴中沉默了十年的中年妇女,那些在法律这条路上比她走得更早、更远、更艰难的前辈和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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