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我的累赘(2/2)

沉昭顿了顿，看了她一眼：“已经凉透了。”

玉娘抬起眼。

“即便他离开。”

玉娘有些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儿，顾琇才问：“那你准备一直留在庭州？”

玉娘将怀中的手炉抱紧了些。

玉娘捏着信纸的手指紧了紧，低声道：“我知道了。”

侍女很快捧着新换的手炉回来。沉昭接过，隔着绒套试了试温度，才递给玉娘。

恰逢一阵风从半开的窗隙间透入，帘角随之扬起。顾琇看了一眼，转头对侍女道：“把窗关上，再添一只炭盆。”

顾琇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她一向畏寒。”

“陛下命我护送你回长安，但没有限定启程之期。”顾琇语气恢复如常，“你身体未稳之前，我不会催你。”

这些日子她处处避着沉昭，待他冷淡，他却似乎并未因此改变什么，连这样细枝末节的事都仍替她留意着。

“阿昭，”她迟疑了下，终于还是换回了原来的称呼，“你不必这样……”

“它不是我的累赘。”玉娘继续道，“也不是什么需要被抹去的污点。它是我想要留下的孩子，是我与曼苏尔的孩子。”

她答得平静，没有半分勉强。

“我还没有想好。”

“那你误会了很多事。有些话，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清的。”她移开目光，“至少，并不全如你想的那样。”

“哪怕是魏琰。”他说，“我也会护着你，还有这个孩子。”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接受她腹中的孩子。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真正想要接受的，只是一个意外、一场伤害留下的结果。

顾琇没有再说什么，目光重新回到她身上。

“孩子呢？”

“他说，他在长安等你。”

顾琇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她只是身不由己。

她低头看向腹前。

侍女应声退出去。

“也很好。”她回答得坦然，掌心仍护在小腹前。

她没有再说什么，伸手将手炉抱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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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不必关。”沉昭道。

“难道不是？”

“他带我离开长安时，我的确不愿。”她道，“可后来爱上他，是我自己的选择。”

至少在这件事上，她或许与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个孩子也是。”

他掀开帘子走出内室。

“好生休息。”

玉娘看向他。

顾琇看向他。

顾琇没有回答。

“身体可还好？”顾琇问道。

这也是他愿意相信的解释。只要这个孩子并非出于她的本愿，便不是她爱过另一个人的证据。

顾琇久久望着她。

屋中安静下来。

“你以为，他也是逼我的？”

顾琇与他对视一眼，侧身让开门口。

“即便他已经离开？”

玉娘望着他，忽然明白过来。

沉昭从他身旁走过，径直回到玉娘身边。

帘子重新落下，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你爱他？”

顾琇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过分刺眼。

“已经好多了。”玉娘轻声说，“大夫说只需继续静养便是。”

而不是她与另一个男人相爱过的证明。

玉娘语气不重，却让顾琇的神色滞了一瞬。

顾琇眼中的温和渐渐褪去。

他甚至生出一丝近乎卑劣的侥幸——

沉昭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是我让人开的。”玉娘接过话，“如今反倒受不得屋里太闷。”

“她近来闻不得炭气，屋里一闷便会不适。”沉昭神色平静，“留一道窗缝便好。”

“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同你说。”

“有事便唤我。”

最后几个字，终究透出一丝滞涩。

儿，屋内两人始终纹丝不动地杵在那里。

玉娘一时答不上来。她从未决定要长久留在庭州，却也没有认真想过何时离开。

“不是因为我心软。”

沉昭仍等在外间，闻声看了过来。

“凉了？”

“回到长安，我会护着你。”他道，“你若愿意，我也可以同你一起将他养大。”

顾琇看着那只手，缓声道：“若你只是舍不得这个孩子，不必因此将自己困在庭州。”

她将信重新折好，放在膝前的书卷上。

玉娘有些意外地抬眼。

“他还有什么话么？”

玉娘略作迟疑，还是点了点头。

“你似乎一直认为，我做出的那些选择，都是因为身不由己。”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回到长安以后，无论是谁想逼你，我都不会再退让。”

“曼苏尔当初强行将你带离长安。”顾琇望着她，“我知道你心软。孩子既然已经来了，你不会舍得不要他。”

说完，他带着侍女退出屋外。

顾琇藏在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

玉娘将膝间的薄毯向上拢了拢，伸手去取小几上的手炉。指尖才碰到炉身，沉昭便察觉了。

顾琇却已经转过身。

玉娘下意识点点头。

沉昭接过手炉，递给一旁的侍女：“换一只来，不必装得太满。”

“你以为……这个孩子并不是我想要的？”

玉娘怔了一下。

“是。”

玉娘暗自叹了口气，只得低下头，拆开封缄。信并不长，只问了她的身体，又提及了兄嫂与刚满两岁的颜晟。她匆匆看完，将信纸放回膝上。

沉昭看向玉娘。

没有迟疑，也没有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