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2)

一个说：“哟，回来了？”另一个接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我没有停步，只是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被欺负了太久，我清楚他们欺负一个人，靠的是那人会疼、会躲、会露出你想看到的表情。如果那人什么表情都没有，欺负就失去了意义，像往水里扔石头，溅不起水花，慢慢就没人再扔了。

我回到书院时，院子里正有三两个人聚在廊下说话。我走进去的时候，他们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很快又续上了，但音调变了，像是在压低声音的同时又故意留出空隙，好让我听见。

离开家之前，我在河边把自己仔细洗了一遍。我把头发重新束好，衣领拉平整，又对着水照了一会，确认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甚至比往常更好。

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放过我了，但他们确实不再围着我说话了。只要不在我面前说，背地里的事干什么要追究那么多呢？我并不大度，也不是好心的不计较。我知道自己计较也没用，就将这些事藏起来。

没得到想要的反应，那人愣了一下，而我则又问了一句，还有事吗？

那句话说出口时，我都惊讶自己的平静，仿佛前几天崩溃到想要死去的人不是我一样。

的意识更想要活着，我再次意识到，我没有那么慷慨，做不到自己去死，我是一个苟且偷生的小人，比谁都想活着。

我想这就是我和那些圣人的不同吧，读着圣贤书，想的却全是功名利禄，睚眦必报，我是个实实在在的小人，连伪君子都算不上。

我看了他一瞬，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提起这件事让我难堪，我坦白说：“考不了。”

我停下来，侧过头，看着那个问话的人。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故作天真的好奇，嘴角有一丝压不下去的嘲讽笑意，像在等一个让他满意的反应。

我很少去回忆那三天的事，也不会去追寻自己在那三天里想过什么。这件事埋在我心里，即是我懦弱的证据，也是我坚定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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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没去考试？”有人问。

我不确定有朝一日我出人头地后，我会不会报复他们。也许我能有一种过尽千帆的豁达，但现在是不可能的。

我要好好活着，如野兽撕咬般不顾一切的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