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3)

他耳朵烧得发烫，缓了很久才起身去换衣。脑海里一片混乱，又是羞愧又是茫然，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每一回醒来他都觉得自己心神不宁，做这样的梦简直禽兽不如，心里那点清浅的涟漪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巨浪，拍得他整颗心都静不下来了。

荧照猛地醒了。

有时候是在春天的庭院里，有时是在潺潺的溪边。

他的学业和武功依旧无可挑剔，神色永远从容。父亲带他去的场合越来越多，见的人也越来越多。

会在夫子讲书的时候忽然站在窗外那棵槐树下，仰着脸看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日光。

从那以后，他每隔几天就会梦见陈非也。

会在夜里准备入睡的时候，坐在床沿低头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仿佛要说什么。

那年荧照十七岁。他刻意让自己变得更加忙碌。练剑练到手臂抬不起来，读书读到眼睛发晕。他把所有能填满的时间都填满了，以为这样就能让那只蝴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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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小像安静地躺在里面。他小心地拿出来，展开。画上的少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依旧冲着他笑。

可每当他停下来歇一口气，那道影子就会从记忆里浮现，无声地落在他心上。

少年人的心思向来这样，野火燎原般烧起来，烧得他自己都有些手足无措。

十八岁、十九岁。

非也冲他笑、非也拉他的手、非也把啃了一半的果子递到他嘴边。

江南几大世家的宴席、马场、诗会，他一个月要去好几回。每回出发前，他都不动声色地向父亲打听这次去的世家里都有哪些人。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条走廊，陈非也撞在他身上，扶住他手臂的那一瞬间不知怎么的变成两人靠得很近。

黑暗里他的心跳声清晰可闻，要过上好一会儿才能闭眼入睡。可他睡不好。

荧照躺在床上盯着帐顶。

画面模糊成了一片模糊的暖色，陈非也脸颊绯红，袍子散落，白生生的、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贴着他的耳廓说话，呼出的气息又热又软。

陈非也仰着头看着他，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开，喊他哥哥。

眉眼弯弯冲他笑。

帐中一片暗沉，他胸口剧烈起伏，某处粘腻一片，梦里那些模糊的、炙热的画面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他比从前更高了，肩膀也宽了。走在路上偶尔会有姑娘偷偷看他，但他的目光从不曾在任何人身上停驻。

他连着好几日没敢开书案的那只抽屉，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手还是忍不住在桌沿摩挲。几天的午后，他还是打开了它。

后来梦境变得不再那么浅淡了。

梦境的内容千奇百怪，多数时候都是些温柔的琐碎片段——

父亲给的答案里有时有陈家，有时没有。如

他开始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