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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永清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我怎么没一点印象？”

阮永清嚷嚷一声，喉咙已被浓痰堵住，一呼一吸格外费力。

宋世恩眉头紧了紧，阮望之身上也起过红疹子？怎么没一点印象……他双手抱住胳膊，等等，不是说宋家旧事，怎么又提到阮家的疫病？

“刚才讲到哪了？”

“您不在宅里那段日子，三姨太的娘家人来找咱们借钱，大太太没有搭理，接续应付外头的王太太。那时宋家人说赔她家一笔钱，先给了八十两银元，之后咱又给六十，这两笔钱够她打两口漂亮棺材，但王太太拿了钱，几年后又带神婆来公馆门前跳大神，大太太叫门房把她们轰走。这事不知道怎么被三太太的娘家人知道了，两伙人里应外合，从神婆那搞来一偏方，游说三太太把方子下到大少爷平日喝的茶里，没两天，少爷身上就起了红疹子，后来传遍全家。”

“您当时在杭州天香楼，说是要打听乾隆爷下江南住的是哪间铺子。后来在西湖边上的楼外楼待了半年，珞珈路的葛先生陪您一道，之后您去了苏州听谈评，年末回的公馆。”

宋世恩想到弥留之际的父亲，缓缓垂下眼。伯父已经到了黄昏关头，奈何大师为何没动手？栖霞寺的人还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这事我晓得，不必再提。”他望向灰蒙蒙的窗户，宋世恩往后退了几步，老桂子又道：“咱家的老妈子去了宋家，开始没啥事，去年王太太得肺痨死了，她儿子说是要为爹娘报仇，忽然找到那群老妈子。”

“王太太请来神婆，诅咒咱和宋家不得好死。”

老桂子立即止住声，宋世恩心里一急，在他开门的那一刹钻进荆棘丛。小黑狗朝前扑腾，老桂子拨开落叶堆，断了头的蚯蚓尚在挣扎，黑狗冲它直叫，老桂子回头踹了它一脚，又捏住它后脖颈朝院外吆喝，听差匆匆跑来抱走它。

阮永清沉吟片刻，道：“宋家老大害死了他娘？”

老桂子环顾四周，雨势渐大，他伸手接了一滴水，阮永清问他什么人，他甩了甩手，走进屋，说少爷的狗想少爷了，阮永清哼了一声，“狗玩意。”

老桂子抱了两条毯子铺在八仙椅上，阮永清坐过去，抬起烟杆示意他继续。

也不知在骂谁。宋世恩蹭掉鞋底的苔藓，踩乱窗前的脚印，雨点噼里啪啦，脚印渐渐汇聚成一道泥水，流进檐下的水槽。

老桂子关上门，宋世恩松了一口气，刚上前，门哐地又开了，他闷声撞上墙，后脑勺钝痛，右眼皮直跳。

宋世恩脚下一滑，两手紧紧攥住窗台上的木

老桂子小心翼翼地烧了个烟泡，递给阮永清。

“大少爷挠破身上的红疹，起初只是破相，往后高烧不断，上吐下泻，下人们怕这病传到自个身上，有几个老妈子连工钱也不要，连夜去了宋家。再后来疫病越发不可收拾，五太太带着小少爷上山拜佛，遇到奈何大师，大师救了一命，后来五太太把方子带回家，可惜少爷和小姐们病入膏肓，几位太太也是弥留之际，冬至过后，相继走了。”

果然不懂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