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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媚唇一勾，拖着鹤见游到圆台边，从怀里掏出癸月，放入台上的凹槽里。

螣蛇自是出没无常，身形一隐，落雷击空。再听一声巨响，湖面陡然旋起条条水柱，直冲顶上积云，将九尾一并顶起。

九尾伺伏回水面，两方各有私心，斗上一番无可避免，可碍于游儿的关系，出几分力就不便掌握了。

游儿伸手触摸那刻画，眉尖一颤，不禁吞声长哀，跪地不起。

仙湖夜月，光摇碧落。戏月湖湖底深幽，月光晦暗地映在湖底几根东倒西歪的石柱上，房屋的石坯已断，残垣在深水中死寂冥冥。

一堆乱石中，苏九终于找到祭坛遗址，坛中央有半丈高的圆台孤立，台面上有个弯月凹槽，槽中细细刻着大大小小的巫符，也只台侧多了些苔藓。

又将鹤见用力一提，鹤见依旧人事不省，曝露胸膛被按在了癸月之上。

游儿脑中猝不及防一道石火电光，想起亶爰山洞中石壁上刻的画，顿晓树下葬着江无月的娘。

九尾身形一闪，往后空跃去，吐气间半空幻化出蓝色云波，转眼布满戏月湖上空。

“说……说她以往行径……说她和苏琼的情史……”游儿重又抬眼，前方并不见人，“现在是要往哪里追她？”

忪懞，宽慰道：“我给你抢回来。”

江无月见状不无担忧，又问一遍：“你们在湖底这么久，也没动手争执。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江无月不敢修坟安墓，不敢立碑述文，更不敢写上本族任何字符图腾，只在难以察觉到的地方刻了只有她自己认得的逝者图号。

“分这么开呀……”苏九扫了螣蛇一眼，蔑声道，“搞个灵体出来就想跟我斗？”

苏九不待，翻起利爪就要朝鹤见背上刺去，乍见身侧一道黄光射来，不得不避让开来。

江无月略侧下头，环臂便拢住了她。其实已然猜到七八分，却看着她花亚人肩，楚楚愁容，心中不住苦涩。

湖面上两只巨兽极尽兴风作浪之能。螣蛇凶狂，巨翅一扇，遍天乌云翻滚，纠风肆肆，湖水卷成山高，浪浪汹涌朝九尾绞去。

游儿将鹤见拖回岸边，摸到一处茂密树荫下藏了他。才要起身，忽见树干末段隐约刻了一幅小画，画上难辨是个何物，只觉又像个人，又像只猫……

苏九也不避了，趴伏在水面上，眼透寒芒，娇身一摇，变作九丈背高的九尾白狐，后足上力，迎螣蛇抓去。

再猛回头一看，竟是八荒螣蛇，水中驾雾而来。蛇头上伏着个人，手提木剑，身着黑袍，袍边滚绣着殷红色巫纹，领口熨着红色图腾。

“我们多久能到？”

游儿软身往后一陷，语调忽带痴怨：“你抱我一会儿吧。”

苏九看不分明，却隐约觉得见过，不及细想，螣蛇已呼到面前。

云间电闪流丸，奔腾注光，再一瞬雷霆齐发，千道细密闪电直击下来。

江无月掐诀点剑，螣蛇身上紫光环绕，群狐轰拥撕咬，未撼其分毫。螣蛇周体一震，便碎去白狐化身。

游儿怅怅笑着：“本来也不是我的。”

“估计今日入夜时分。”

怜眷地收紧臂弯，又暗自悲叹，不知这柔静晴晖下，相偎相倚，何时便遭风摧浪妒，飘絮横飞。

苏九方才记起，那是巫甘人祭祀的黑袍，仰头笑道：“我的好儿媳……好女婿？一个人摆这么大阵仗来对付你丈母娘呢？”

江无月听着风声：“她应该是要去戏月湖——湖底有俞元城的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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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月一瞬全理解了游儿自入了湖底后失常的言行，心头攒恸，却没时间思虑更深：“你是你，她是她。”

螣蛇突然竖起蛇眼看着苏九，不等江无月举剑，震天嘶鸣着掣电般就朝苏九掠去。

螣蛇紧跟着她冲出湖面，挥翅一展，震得湖水沸腾。蛇头顶上，江无月负手而立，藐着下方站在湖面上的苏九。

九尾低鸣，长风破浪，往来如飞，化尾为九只等身白狐，分云而下，威压而来。

螣蛇摇身一现，江无月抬臂面掌，水柱霎时凝结成冰，翻手一转，柱上横生出密长冰刺，扎穿了九尾几条尾巴。

九尾怒极，却悬而不动，只鼓起怒眼定视向螣蛇。顷刻之间，满湖浓香，喧嚣尘上。

螣蛇司光、司怪、司惊、司寐，司妖邪、司蛊惑，行踪逶迤，神出鬼没，上天入水，直飞八荒，与玄龟并称，为五方中央神兽。

虽是灵体，苏九也多为忌惮，更知水中定是不敌它，遂推开鹤见抄起癸月，扭身就朝湖面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