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2/4)

是妈妈，她看见了她。

她落下了泪。

整个世界开始颠倒，她倒立着站在树上。

在原地落了一地红霞，绚烂枯萎到糜烂。被脏污的泥土玷污了。发黄。

让她被发现吧。

但奇异的是周围一片沉寂，叽叽喳喳的鸟儿偃旗息鼓，高声乱叫的蝉也安安静静地趴在树干上，狭窄曲折被炽烤得干枯燥热萎缩的小道上没有过路人，老巫婆倒下后，妈妈还算冷静，上前蹲下看看，没敢动。

下坠。

下坠……

可惜九岁的她尚且不懂这个道理。尚且不明白自己丰富的内心体验。

她移开视线不敢看。

突然有到目光冲上来。

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她。

他们会发现的。

爸爸妈妈一定会生她的气。会用冷淡又失望的目光望着她吧。会不要她这个恶毒的女儿吧。

迟煦漾捂着嘴再看，人影模糊散乱。

会的。一定会的吧。

像是躲在荷叶下被突如其来的大雨砸中的惊慌的鱼。

她只抱着树瑟瑟发抖祈求他们看不见寻不得她。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窃窃私语，目光还不忘瞟着她，生怕她发现不了生怕她不知道。

她要掉了下来了。

村子里那些多嘴多舌的八婆八爷一定会眼冒亮光念叨，并且在路口麻将馆兴高采烈地说:“我给你说……就是那个谁谁……”

怎么办？被发现了一定会被骂被打的吧。

越接近混沌无措的状态就越希望早日结束。一点稀薄的阳光踏着空气落在她幼小的手臂上，她忽然渴望被发现，渴望被厌恶仇视的目光灼烧着。那么她每一寸肌肤将感觉到兴奋，她将沉沦在着无可抗拒的悲剧。她将接受命运的审判。

有人会抬头吗？

应该是的吧。

怎么办怎么办会被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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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正把婆婆带走。

而且妈妈没喊她，其实是没看到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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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让她掉下去吧。

胃里翻滚着什么，喉咙几近干呕。

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是妈妈带着婆婆走远了。是她问过婆婆才走远的吧。

她抱着树干，刺目得几乎要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