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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见素其实是个文明人，认识她的人大多都夸她温柔，也很少使用暴力——除非忍不住。

下一刻，她反手卸了哥哥的掌腕。半秒不到，“咔擦”声响起，干脆、果决，轻松得就像折断一截芹菜。

——可她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右手依然稳稳当当举着匕首，丝毫未退。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看哥哥失态的模样——哥哥在她眼里一般都是教科书式精英的代名词，贼自律的那种，不该沾酒。

电视剧里那种唯美的刎颈而亡都是骗人的。颈动脉压力非常高，一旦破裂，喷溅的血液至少几米远。

尹见素面无表情望着对方，淡声提醒他：“哥，你逾矩了。”瞳仁清清楚楚印着背后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口枯井。

酒精勾起的荷尔蒙蠢蠢欲动。他沉沉望着她，低下头，眼睫微垂，想凑近一些——凑近她被那个小男生吻过的唇。

天旋地转，深灰色苍穹和干枯草地在视网膜留下一团驳杂。尹见素一抬头，就对上哥哥那双漆黑的瞳仁。

可终究没再靠近了，止步于咫尺距离。

沈彦兮直视她的双眼，想从里面寻出哪怕一丝动摇，却只听到她又重复了遍：“是啊，哥哥。”

扮了这么久的假象撕破，实在有点儿令人头疼。

沈彦兮又低笑了声，觉察不到危险似的，继续凑近。

真要说起来，尹见素不讨厌酒味，反而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酒精可以消毒，她每次做实验之前都会拿瓶酒精喷雾喷在桌子上，擦一遍。闻起来很安心。

尹见素慢条斯理将他脱臼的手腕重新接了回去，不温不火嘱咐他：

沈彦兮在舌尖品着那个字眼，自嘲般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哥哥么？”

他的笑一开始是低的，像吉他调音时轻轻扫过的弦。而后逐渐变大，化作夏日午后突如其来的雨，兜头砸下。

下一秒，一抹冰凉薄刃抵住他的脖颈。

……姓沈的就没一个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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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彦兮转而抬起手，似乎想勾住她的下巴。

sp;去图书馆的路上，阴天，风刮在脸上，生疼。一切本该一如往常，她右手却猝然受力，落入一个酒精味的怀抱。

不过尹见素匕首搭的位置还算安全——颈动脉藏在肌肉深处，不然的话生命就太脆弱了。

尹见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鲜红色血液从他苍白的肌肤上渗出，一滴接着一滴，小珠子般躺在上面，串成一条线。铁锈味跑进空气中，腥味蔓延。

可现在，哥哥身上的酒气让她反胃。那双清寂至极的眸子也终于不再平静，翻腾着汹涌海浪。

就算知道了一切，她也从没叫过他一声“沈彦兮”。十多年了，最多不过*T 一句，失忆时的……“学长”。

沈彦兮却依旧半点狼狈模样不见，还是挂着笑，嘴唇红艳得很，无端生出一抹诡谲的糜丽。